书房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粘稠得让人窒息。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极轻微的嗡鸣,吹出的冷气并不足以驱散这闷热午后积压的躁意,反而让薛晚秋裸露在外的手臂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聚光灯打在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上,将那份《放弃继承权声明》照得惨白。
纸张的纹理清晰可见,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口,等待着吞噬薛家最后的体面。
姜曼坐在我对面,香奈儿套装的剪裁完美地贴合着她的身形,每一道褶皱都透着精心计算过的优雅。
她手里把玩着一支黑色的百乐912钢笔,金属笔夹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
“晚秋,”姜曼的声音甜腻得像掺了糖霜的毒药,“签字吧。你父亲走了,薛家需要新的掌舵人,而你……显然不适合。”
她的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而压迫。
赵律师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知道他在发抖。
那个收受了姜曼好处费、故意忽略陷阱条款的男人,此刻正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目光瞥向门口,仿佛在期待救世主的降临。
可惜,这里只有我。
还有这支笔。
我抬起眼,目光落在姜曼那双逐渐失去耐心的眼睛里。
“姜阿姨,”我轻声开口,语调平稳,没有起伏,“您说,如果我签了字,是不是就代表我承认自己‘精神不稳定’?”
姜曼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居高临下的怜悯。
“别这么说,孩子。”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虚伪的关怀,“这是为了你好。家族信托需要稳定的管理人,如果你情绪失控,只会毁了薛家百年积累的声誉。”
“所以,这就是目的?”我反问。
姜曼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
“我是为你好。”
她伸出手,那只戴着名戒的手覆盖在我的手背上。
皮肤接触的瞬间,我感到一阵恶心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她的手很凉,像是一条冰冷的蛇。
“写吧。”她低声命令,手指用力向下按压,试图引导我的手移向签名处。
钢笔的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厘米处。
只要落下,我就输了。
不仅输掉了继承权,更输掉了追究母亲死因的唯一线索。
因为一旦签署这份文件,我在法律上就不再是薛家的直系亲属,任何关于当年医疗记录的调查都将因缺乏主体资格而被驳回。
这是姜曼精心设计的局。
利用舆论,利用亲情绑架,最后用法律条文将我彻底清洗出局。
但我忘了告诉她一件事。
父亲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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