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疯狂拍打着陆家老宅厚重的落地窗，发出沉闷的轰鸣。
屋内却静得可怕。
只有壁炉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偶尔响起的座钟滴答声。
施晚晴坐在红木沙发的一角，脊背挺得笔直。
她身上那件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还带着室外的湿气，水珠顺着衣摆滴落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陆沉舟站在书桌后，手里把玩着一只水晶烟灰缸。
他穿着一身居家的浅灰色羊绒衫，看起来温和儒雅，与外界传闻中那个冷血无情的沈氏掌权人判若两人。
“晚晴，坐。”
陆沉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慈爱。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施晚晴没有动。
她的目光越过陆沉舟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一整面墙的书架上。
那里整齐排列着无数档案盒，每一个都贴着标签：施家、温氏、海外信托……
而在这些档案盒的最显眼位置，放着一个黑色的保险柜。
柜门紧闭，像一张沉默的嘴。
“陆董太客气了。”
施晚晴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喝茶。”
陆沉舟笑了。
他放下烟灰缸，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具压迫感，仿佛一头正在评估猎物的狮子。
“我知道你在找什么。”
他说。
“十年前的事，早就翻篇了。施家破产是市场规律，与你父亲的经营失误有关，与任何人无关。”
施晚晴抬起眼。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但很快恢复平静。
“是吗？”
她从包里拿出那份陈秘书给的文件夹，轻轻放在茶几上。
文件夹滑过光滑的大理石桌面，停在陆沉舟手边。
“那为什么，这份十年前的股权代持协议上，除了我父亲的签名，还有一枚不属于任何已知公司的红色印章？”
空气凝固了一瞬。
陆沉舟的笑容僵在脸上，虽然只有一秒，却被施晚晴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重新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一颗珍珠纽扣。
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晚晴，你太聪明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
“聪明人，往往活不久。”
施晚晴没有接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
书房里的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
两名黑衣保镖无声地出现在门口两侧，挡住了唯一的出口。
他们的眼神冷漠，像两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施晚晴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包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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