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陆家老宅青灰色的瓦片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谢晚宁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时,书房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旁,坐着陆家的几位叔伯。
他们穿着深色的唐装或西装,脸色阴沉,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谢晚宁湿透的风衣。
陆老爷子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串紫檀佛珠,指节泛白。
他没有看谢晚宁,而是盯着桌上那份刚送来的《重症监护病危通知书》。
“你来了。”
老爷子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廷洲还在抢救,你就急着来谈分家产的事?”
谢晚宁没有回答。
她走到桌边,从包里拿出那支万宝龙14K金尖钢笔。
笔身漆黑,冷冽的光泽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寒芒。
这是陆廷洲五年前送给她的订婚礼物。
那时他说,这支笔象征着陆家的承诺与责任。
现在,它只是一件冰冷的工具。
谢晚宁拧开笔帽,动作轻缓而精准。
金属笔尖与笔夹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在死寂的书房里,这声音如同惊雷。
“爸,二叔,三叔。”
谢晚宁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我不是来分家产的。”
“我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二叔陆振华冷笑一声,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谢晚宁,你别太放肆!”
“廷洲是为了救苏曼才变成这样的,你现在不仅不守在他身边,反而跑来这里兴风作浪?”
“你是不是想逼死他,好独吞谢家留下的股份?”
这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直刺人心。
周围的叔伯们纷纷点头,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和厌恶。
在他们眼里,谢晚宁是一个冷血、自私、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女人。
尤其是因为没有子嗣,更被视为陆家血脉延续的障碍。
谢晚宁看着他们虚伪的面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辩解。
只是将手中的钢笔轻轻放在桌面上。
笔尖指向一份文件。
那是《股权转让协议》。
“既然二叔这么关心陆廷洲的死活。”
谢晚宁抬起眼,目光清冷。
“那就听听这个吧。”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连接上书房角落里的蓝牙音箱。
按下播放键。
一阵嘈杂的雨声后,传来了酒杯碰撞的声音。
以及一个低沉、模糊,却带着明显命令口吻的男声。
“陆总,苏小姐身体弱,您不能让她喝。”
“但这一杯,必须喝下去。”
“老爷子的意思,您懂吗?”
录音很短,只有十几秒。
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二叔陆振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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