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教学楼玻璃窗的声音像无数只急躁的手在拍打。
季明深合上公文包，拉链咬合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他必须离开。现在。
就在十分钟前，那张离婚证复印件被闵婉轻飘飘地放在讲台上，像一张宣战书。而儿子季诺死死盯着他口袋里的文件副本，眼神里没有恨，只有让他心惊肉跳的恐惧。
如果继续留在那里，他会失控。那个维持了七年、完美无缺的父亲形象，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碎成一地渣滓。
他快步走向消防通道。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回响。
他要回到车里，把那份该死的文件扔进垃圾桶，然后开车去机场。哪怕航班取消，他也得走。只要离开这里，离开闵婉，离开那个八岁的孩子，他就能假装这一切从未发生。
“季先生。”
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他的耳膜。
季明深的脚步猛地顿住。
楼梯口的感应灯忽明忽暗，昏黄的光线切割出闵婉的身影。她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手里捏着那张皱巴巴的复印件，静静地站在那里，挡住了唯一的出口。
她没有动怒，也没有流泪。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映着他此刻狼狈的倒影。
“让开。”季明深压低声音，语气冷硬，“家长会结束了，别在这里纠缠。”
闵婉没有移开半步。
她向前迈了一步，距离拉近到能看清她眼底细微的红血丝。那是熬夜照顾孩子的痕迹，也是对他这七年缺席的无声控诉。
她将手中的复印件向前推了推。
纸张边缘摩擦过空气，最终抵在季明深的胸口。
那张纸并不重，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呼吸一滞。
上面是清晰的黑色字体：姓名、身份证号、登记日期。
以及右上角那个鲜红的公章。
“你口袋里装的是什么？”闵婉问。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温和的刺，逻辑清晰得让人无法反驳。
季明深的手指紧紧攥着公文包的提手，指节泛白。他想否认，想说那只是无关紧要的文件，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声音。
因为季诺知道。
那个孩子敏锐得像一只警惕的小兽，早就察觉到了这份文件的异常。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季明深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你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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