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江城便利店玻璃窗的声响，像极了某种急促的倒计时。
廖晚晴坐在靠墙的卡座里，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美式咖啡。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自愿放弃追诉及资产剥离协议》的边缘。
纸张很厚，带着苏氏集团特有的油墨味，冷硬，且不容置疑。
这是她用三年前的尊严，换来的最后一张入场券。
只要签了字，苏震天就会默许她对苏廷之发起“内部清理”。
否则，她只能带着满身的伤痕，彻底消失在江城的社交圈层里。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苏廷之打来的内线电话。
在这个时间点，除了他，没人知道她在这里。
廖晚晴没有立刻接起。
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三年前离婚那天，也是这样的暴雨。
苏廷之撑着黑伞，站在民政局门口，递给她一份协议书。
那时的雨，也是这样冷。
冷得刺骨，冷得让人清醒。
那时候她以为，那是结束。
现在她才明白，那只是开始。
她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
「晚晴。」
苏廷之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背景里有键盘敲击的声音，还有秘书低声汇报的杂音。
他在办公室。
那个曾经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书房，现在充满了他的压迫感。
「你在哪？」他问。
「楼下便利店。」廖晚晴轻声说，字字清晰。
「下来签字。」
他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傲慢和命令。
仿佛她还是那个需要听从他指令的前妻。
「陈秘书已经把文件送下去了。」
他说。
「我在会议室等你。」
廖晚晴垂下眼帘，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城市霓虹。
「苏廷之，」她停顿了一秒，声音依旧平稳。
「你确定要我现在过去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什么意思？」
他的语速快了起来，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恼怒。
「你以为你在跟谁谈判？」
廖晚晴笑了笑。
笑意未达眼底。
「我只是在确认，你是否准备好了面对真相。」
「真相？」
苏廷之冷笑了一声。
「晚晴，别再做这种无谓的挣扎了。」
「当年的事，是为了公司。你知道的。」
他开始使用情感勒索。
这是他的惯用手段。
试图用过去的温情，或者所谓的“共同利益”，来动摇她的决心。
「我知道。」
廖晚晴淡淡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