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苏氏集团总部大楼的一楼大堂，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
廖晚晴站在旋转门前，手里捏着那份已经签好字的《三年前违规操作的签字笔迹鉴定报告》。
纸张很薄，却重得像一块墓碑。
这是第六章的终点，也是这一章的起点。
它不再是被展示的证据，而是被盖棺定论的罪证。
苏廷之在书房里的那声长叹，像是一根针，刺破了三人之间最后一点虚假的体面。
现在，他需要签署认罪书。
而苏震天，需要收回权力。
“苏总。”
陈秘书的声音有些发颤，她跟在廖晚晴身后半步的位置，不敢抬头。
她的手机还在口袋里震动，那是备份完成的提示音。
但此刻，没人关心那个绿色对勾背后的真相。
人们只关心苏廷之会不会疯。
会议室的门开了。
苏廷之走了出来。
他的深灰西装依旧笔挺，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泛着幽绿的光。
只是那双眼睛，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他没有看廖晚晴。
也没有看苏震天。
他只是机械地接过陈秘书递来的钢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微微颤抖。
“签吧。”
苏震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迟缓，沉重，每一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冰面上。
苏廷之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笔尖落下。
划破纸张的纤维，发出细微的嘶啦声。
那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被无限放大。
像是在撕裂某种束缚了三年的枷锁。
廖晚晴看着那个签名。
熟悉的字迹，曾经让她心动过无数次。
如今，却成了送他入狱的判决书。
她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
直到苏廷之放下笔，像是卸下了最后一块拼图。
他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向廖晚晴。
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
“晚晴，”
他说，“你赢了。”
语气里没有恨意，只有一种近乎荒谬的解脱。
原来，他一直在等这一刻。
等这个由她搭建的系统崩塌，等这个由她维持的平衡破碎。
他以为自己在掌控一切，其实不过是在她的框架里跳舞。
现在，舞伴撤走了，舞台塌了。
他终于可以从这场漫长的表演中退场。
廖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原本准备好的嘲讽，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这就是代价吗？
揭穿谎言，夺回尊严，然后发现对手早已准备好赴死。
这种空虚感，比愤怒更让人难受。
“爸。”
苏震天走到儿子面前。
他没有安慰，也没有责骂。
只是伸手拿过了那份报告。
厚重的红木桌面旁，他仔细地将文件折叠整齐，放进公文包。
动作缓慢而庄重。
像是在收敛一件遗物。
“廷之，”
苏震天看着他，眼神复杂，“去自首吧。”
“苏氏，我来收拾。”
苏廷之点了点头。
他甚至没有反抗。
就像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顺从地被两名法务人员带走。
经过廖晚晴身边时，他停住了脚步。
“别怕，”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