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黑色迈巴赫的防弹玻璃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某种即将破碎的容器。
车厢内弥漫着真皮座椅受热后散发出的淡淡焦味,混合着陆沉身上那股浓烈的、混杂了烟草与焦虑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邓曼坐在后排右侧。
她的膝盖上平铺着一份厚重的文件夹。
纸张边缘锋利,割得她掌心微微发凉。
那支万宝龙149黑金钢笔,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文件夹的最上方。
笔帽已经打开。
金色的笔尖暴露在昏暗的车厢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它不再是被握在手中的武器,也不再是权力交接的信物。
它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只收敛了爪牙的兽,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陆沉坐在对面。
他解开了西装外套的扣子,领带被扯松,歪斜地挂在脖子上。
那双曾经深邃如今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邓曼。
「林助理呢?」
陆沉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面。
他没有看窗外,也没有看雨。
他的目光像钩子一样,试图从邓曼脸上扯出什么来。
「他跑了。」
邓曼回答得很简短。
语速平缓,没有起伏。
就像在陈述今天天气很热,或者咖啡太苦这样的事实。
陆沉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颗磨损的袖扣。
金属摩擦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跑?往哪跑?」
他冷笑一声,身体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
「陆家养了他十年,他就这么把底价卖给了对手?」
邓曼抬起眼。
眼神清澈,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不是卖给对手。」
她纠正道。
「是卖给你自己。」
陆沉愣住了。
眉头紧紧皱起,像是在努力理解这句话背后的逻辑。
邓曼伸出左手,指尖轻轻触碰那支钢笔的笔夹。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
「林助理摔文件的时候,你注意到了吗?」
邓曼问。
陆沉沉默。
他在回忆那个混乱的瞬间。
记忆碎片拼凑起来:林助理苍白的脸,摔在地上的合同,还有邓曼转身时决绝的背影。
「那是信号。」
邓曼继续说,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他在提醒你,也提醒我,这场游戏,早就烂透了。」
陆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反驳,想怒吼,想抓住邓曼的肩膀摇晃,质问她到底知道多少。
但他动不了。
一种巨大的、空洞的恐惧笼罩了他。
那种感觉,就像站在悬崖边,却发现脚下的土地早已松软不堪。
邓曼打开了文件夹。
里面不是项目竞标书。
而是一本泛黄的日记副本。
封皮是深红色的皮革,边角已经磨损,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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