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雨点砸在“云顶”西餐厅巨大的落地玻璃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爆裂声。
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拍打这层脆弱的屏障。
大厅内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斑,将每一张餐桌都切割得支离破碎。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松露香气,混合着苏婉身上那股刺鼻的香水味,让人作呕。
裴经理站在收银台前,手里那块真丝手帕已经皱成一团。
他刚刚撕碎了邓远的尊严,此刻正享受着权贵们投来的赞许目光。
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被踩死的蚂蚁,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与厌恶。
赵泰靠在真皮沙发里,翘着二郎腿,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他晃着手里的红酒杯,看着邓远走向前台的背影,低声对苏婉说道:
“你看,这就是穷人的骨气。碎得比纸还快。”
苏婉捂着嘴,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确保自己处于全场视觉的中心。
她需要这场表演足够精彩,才能向那位还在车里的未婚夫证明,离开那个废物,是她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邓远没有理会身后的嘲弄。
他的脚步很稳,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倒计时上。
他走到收银台后,那里站着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是林悦。
这个年轻的女孩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攥着围裙边缘,指节泛白。
她的眼睛里满是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邓先生……”林悦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一丝哭腔,“这里不是银行,不能……不能这样交易。裴经理说,您必须立刻离开……”
邓远停下脚步。
他低下头,看着林悦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
那是三年前,他在深夜的便利店门口,曾递给她一杯热咖啡时,同样颤抖的手。
那时她笑着说谢谢,眼里有光。
现在,那光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对权力的恐惧。
邓远从风衣内侧口袋中,取出了那支黑曜石钢笔。
笔身冰凉,沉甸甸的,像是一块黑色的墓碑。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崭新的空白支票。
这张支票质地厚实,边缘有着精细的防伪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珠光。
它是深渊资本的特供品,上面印着只有内部高层才懂的加密水印。
但在普通人眼里,它只是一张普通的、空白的金融票据。
林悦瞪大了眼睛,想要伸手去拦,却又不敢触碰那张支票。
“邓先生,求您别闹了!”她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如果裴经理叫保安,我们会全部失业的!我还有房租要交……”
邓远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眼神平静如水,没有责备,也没有安抚。
他只是轻轻拨开了林悦僵硬的手臂。
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然后,他将支票平铺在光滑的大理石台面上。
笔尖落下。
沙沙作响。
在这死寂的大厅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刀锋划过玻璃。
第一笔,写下数字。
九位数。
零的个数多到让旁边的食客下意识地去数。
第二笔,写下金额大写。
汉字笔画复杂,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道枷锁,死死扣住这张纸的重量。
第三笔,签名。
邓远握笔的姿势标准而优雅,那是经过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
最后一个笔画收尾,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放下钢笔,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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