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暴雨如注,雷声沉闷地滚过江城的上空,震得“云顶”西餐厅巨大的落地窗微微发颤。
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斑,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映出一圈圈潮湿的水渍。
邓远站在大堂中央,风衣下摆还滴着雨水。他的面前,是裴经理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空气凝固了。
赵泰手中的红酒杯晃了一下,几滴猩红的酒液溅在洁白的桌布上,像是一道刺眼的伤口。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闪烁,不敢直视邓远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苏婉紧紧抓着赵泰的衣袖,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的肉里。她脸上的优越感正在迅速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慌乱。她试图维持镇定,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声音却有些发飘:“邓远……你这是什么意思?拿张白纸吓唬谁呢?”
邓远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裴经理身上,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结账。”他又说了一遍。
只有两个字。简短,冰冷,不容置疑。
裴经理的手指还在颤抖。那块真丝手帕被他死死攥在手里,指节泛白。他见过这种支票本,但他从未想过,会在一个被自己视为蝼蚁的前夫手中看到它。
深渊资本。
这四个字在他脑海中炸开,带来一阵眩晕般的窒息感。那是掌控着这座城市半壁江山的恐怖存在,是连他在电视新闻里都只能窥见一角的庞然大物。
如果这张支票是真的,那么刚才所有的羞辱、驱逐、嘲讽,都将变成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我……”裴经理喉咙干涩,声音嘶哑,“先生,这可能是一个误会……”
“误会?”邓远终于抬起眼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是你眼花,还是我想多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刺破了裴经理最后的心理防线。
就在这时,赵泰突然大笑起来。
笑声尖锐,带着一种强弩之末的疯狂。他猛地站起身,故意将手中的红酒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哗啦——”
暗红色的液体泼洒而出,大部分落在了邓远的胸口和袖口,留下一大片刺眼的污渍。
“邓远,别装模作样了!”赵泰指着邓远,语气傲慢,“你以为拿个破本子就能在这里撒野?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泰恒集团的继承人!今天就算你把天捅破了,也没人敢保你!”
苏婉立刻附和,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得意的光芒:“就是!邓远,你以前穷酸惯了,现在想攀高枝也找错人了。赶紧把衣服擦干净,然后滚出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她们以为,只要制造混乱,只要用权势压人,就能重新夺回控制权。
她们不知道,这正是邓远想要的。
邓远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红酒渍,又看了看一脸挑衅的赵泰。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辩解。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泰,像是在看一个小丑的表演。
“泰恒集团?”邓远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负债三千万,靠刷信用卡维持体面,豪车是租来的。赵泰,你确定你要在我面前谈论‘继承’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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