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十五分。
咖啡厅角落的冷气开得很足，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是一只困兽的低喘。
曹渊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周围的一切嘈杂都与他无关。
他面前的桌面上，平铺着那份《股权转让书》。
纸张洁白，边缘锋利，右下角那枚鲜红的钢印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
那是星图科技30%股权正式过户的法律凭证。
也是余丽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服务员小张端着托盘经过，脚步刻意放轻，眼神在曹渊和余丽之间游移了一瞬，最终选择视而不见。
他知道这桌客人不对劲。
那个女人身上的爱马仕包包带子已经断了一截，用透明胶带勉强粘着，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地补妆。
而那个男人，虽然穿着普通的衬衫，但袖口露出的百达翡丽表盘，在灯光下流转着令人窒息的水波纹。
“曹渊。”
余丽的声音有些发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恐惧后的虚脱。
她看着曹渊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喉咙里像是卡着一根刺。
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慌过去后，贪婪重新占据了上风。
她不信。
她无论如何都不信，一个被自己嫌弃了五年的穷鬼，突然之间就能掌控价值十几亿的公司。
一定是骗局。
一定是伪造的文件。
或者是某种高利贷的陷阱。
只要这份文件是假的，她就不用面对即将到来的债务危机。
只要证明他是骗子，她就能从受害者变成正义的一方，甚至还能反过来敲诈一笔。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余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指尖的颤抖。
她伸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尖悬在那份《股权转让书》上方半寸处。
“我要看原件。”
她的语气强硬起来，试图找回往日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上面写的受让方是谁？转让价格是多少？有没有附加条款？”
曹渊没有动。
他只是微微抬眼，目光落在余丽那只悬在半空的手上。
那只手修长、精致，指甲修剪得圆润完美，透着一种精心维护的虚荣感。
但现在，这只手正在不受控制地轻微痉挛。
“余丽。”
曹渊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滴水落入深井。
“协议已经生效。”
“根据《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以及我们签署的婚前财产补充协议，股权变更以工商登记为准，但内部决议自签字盖章之日起具有法律约束力。”
他顿了顿，补充道：
“二十四小时内，工商局会完成公示。”
余丽的眼睛眯了起来。
她在赌。
赌曹渊不敢让她看细节。
如果曹渊心虚，就不会让她碰这份文件。
“我不听这些法律术语。”
余丽冷笑一声，手指猛地向前探去，想要一把抓过文件。
“我只想知道，你到底藏了多少私房钱！”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纸张的瞬间。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地按在了文件的右上角。
那是曹渊的手。
他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可撼动的力量。
指腹压在纸面上，将那枚红色的钢印牢牢固定住。
余丽的指尖僵住了。
她感觉到掌心传来的阻力，不是来自纸张的摩擦力，而是来自曹渊手腕上那股沉稳的气劲。
那一刻，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抢不走任何东西。
不仅仅是因为曹渊的力量，更是因为心理上的绝对压制。
曹渊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穿一切的淡漠。
这种淡漠比愤怒更让人绝望。
因为它意味着，在她眼里惊天动地的秘密，在曹渊看来，不过是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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