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5月20日，下午2点15分。
市中心高档咖啡厅的空调开得很足，冷气顺着曹渊的袖口往里钻，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张桌面上。
那张原本平整光滑的黑胡桃木桌面，此刻正上演着一场无声的博弈。
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股权转让书，静静地躺在两人中间。
纸张是厚重的特种纸，边缘切割得整齐划一，透着一种冷硬的质感。
在顶灯下，纸面泛着微弱的哑光。
余丽坐在他对面，背挺得笔直。
她今天穿了一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职业套装，领口别着一枚精致的胸针，那是某个奢侈品牌当季的新款。
她的妆容无懈可击，睫毛膏刷得根根分明，鲜红的指甲油在阳光下折射出危险的光泽。
刚才那一瞬间的僵硬已经过去了。
恐惧被傲慢迅速覆盖。
在她眼里，曹渊依然还是那个窝囊废。
一个连房租都交不起、靠着她施舍才能维持体面的前夫。
这种突如其来的“财富”，只能是骗局。
或者是他偷来的。
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如愿。
余丽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方真丝手帕。
那手帕洁白无瑕，上面绣着金色的家徽图案。
她并没有直接去碰那份文件。
仿佛那文件上沾满了细菌，或者带着某种令人作呕的穷酸气。
她将手帕轻轻垫在股权转让书的右上角。
然后，用戴着昂贵戒指的手指，隔着丝绸，嫌弃地将文件往自己这边推了推。
动作很慢，很刻意。
像是在清理垃圾。
“曹渊，”余丽的声音尖细，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知不知道，伪造商业文件是违法的？”
她眯起眼睛，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曹渊的脸。
“就算你真有什么背景，也不敢在这里撒野。”
“把东西收起来。”
“别脏了我的桌子。”
服务员小张站在三米外的服务台后，手里攥着抹布，眼神惊恐地游移。
他认识曹渊，或者说，曾经暗恋过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
他见过曹渊在深夜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也见过他为了省两块钱公交费步行回家。
但此刻，看着余丽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小张感到一阵恶心。
他想冲上去，想大声呵斥这个女人不知好歹。
但他不敢。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份被推开的手帕，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曹渊没有动。
他的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姿态放松，甚至带着一丝慵懒。
他没有看余丽，而是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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