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整。
星辉律所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外，CBD的车流像一条静止的金属河。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咖啡香和冷气带来的寒意。
贺尘站在会议桌的一端。
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卖员制服，与周围高定西装、大理石地面格格不入。
水滴顺着他的袖口滴落，在光洁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他没有擦。
岑雅坐在主位左侧，一身香奈儿当季新款套装，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
她手里把玩着一部最新款的折叠屏手机，眼神轻蔑地扫过贺尘湿透的肩膀。
赵刚坐在她右侧，嘴角挂着一丝油腻的笑意。
他是岑雅的新欢，也是她口中“更有实力的合作伙伴”。
李律师坐在长桌尽头，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神色冷淡。
王助理缩在角落，手里捧着一个文件夹，手指微微发抖。
“贺先生。”
岑雅率先开口，语速很快，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别在这里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那份协议早就失效了。你穿着这身衣服来闹事，是想让我报警抓你扰乱秩序吗？”
她的目光转向赵刚，像是在展示战利品。
“赵总，这就是我的前夫。一个送外卖的底层，到现在还做着不切实际的梦。”
赵刚发出一声嗤笑。
他身体后仰，靠在真皮椅背上，双手交叉在胸前。
“岑雅，这种人也配谈合同？”
“我看他就是想讹钱。”
“既然他说那是真的，那就让他拿出来证据。”
“如果是伪造的，我要让他坐牢。”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划破了会议室里虚伪的平静。
围观的几个实习生和低层员工，眼神中充满了鄙夷。
在他们眼里，贺尘就是一个跳梁小丑。
穿着廉价衣服，妄想挑战资本家的权威。
岑雅满意地看着赵刚的反应。
她需要这个男人站在她这边，帮她彻底切断过去，确立现在的地位。
羞辱贺尘，是她确认自己优越感的方式。
贺尘没有愤怒反驳。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赵刚。
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一口井，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
不是那种崭新的A4纸打印件。
而是一份边缘有些磨损、折痕清晰的旧文件。
封面上印着几个黑体字：《股权转让补充协议》。
这份文件，第一章时他在手中被忽略；第二章时被岑雅扔在桌上嘲讽；现在，它第三次出现在众人眼前。
但这一次，它的状态变了。
它不再是一张废纸。
它被重新整理过，装订整齐，夹在一本黑色的硬壳文件夹里。
“岑雅，赵刚。”
贺尘的声音低沉，简短。
只陈述事实，不带任何色彩。
“这是你们签字的文件。”
“今天是最后期限。”
“请履行赔偿义务。”
岑雅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猛地站起来，高跟鞋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吗？”
她指着那份文件，声音尖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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