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裤兜里震动。
不是普通的提示音，是那种急促的、带着金属质感的蜂鸣。
聂婉坐在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审讯室的塑料椅上，脊背挺得笔直。
面前的白炽灯冷得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照得人无处遁形。
她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也映出她指尖那抹暗红色的甲油。
那是她出门前刚涂的。
顾廷深以前讨厌这个颜色，说像血，不吉利。
现在，血真的流出来了。
她划开那个名为“顾氏一家亲”的微信群。
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分钟前发出的。
头像是一只金色的狮子，备注是【顾廷深】。
内容只有一个红包。
金额：20,000元。
备注文字简短而锋利：‘拿去治治你的穷酸病，别来烦我。’
群里一片死寂。
没有回复。
没有人敢回。
聂婉看着那个红色的方块，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是一种极尽讽刺的弧度。
她点开红包。
入账通知跳出来的瞬间，她长按图标，选择“退还”。
随后，她做了一件更决绝的事。
她在群里发了一张图片。
不是照片，是一份文件扫描件。
文件名：《顾氏集团核心资产转移及债务重组备忘录_最终版.pdf》。
这张纸，第一章时在云端沉睡；第二章被打印出来，墨迹未干地躺在书桌上；第三章被顾廷深的手指捏得皱巴巴，指节泛白；第四章被她锁进公文包最底层的夹层；第五章在董事会上被投影在大屏幕上，刺瞎了所有股东的眼；第六章，它盖上了公章，完成了所有权的法律转移。
而现在，它回到了她的手里。
或者说，它从未离开过她的掌控。
她点击发送。
图片在群里弹开。
那一瞬间，聂婉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顾廷深那张向来傲慢的脸，是如何一点点褪去血色，瞳孔如何剧烈收缩，如同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怪物。
他以为他在羞辱她。
用两万块钱，买断三年的婚姻，买断她的尊严。
但他不知道，这份备忘录里藏着的，不仅仅是股权，还有顾家资金链断裂后，他试图通过海外空壳公司洗白的全部证据链。
以及，他为了迎娶林家千金，准备牺牲顾父利益的那笔巨额对赌协议。
这是她反击的导火索。
将原本可以私下解决的离婚谈判，彻底推向了公开的、毁灭性的决裂。
门被推开。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经侦队长老张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卷宗，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聂小姐，”老张把卷宗拍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有些话，我想你需要重新考虑一下。”
聂婉抬起头，眼神平静如水。
“张队长，如果是关于昨晚的笔录，我已经签过字了。”
“不是笔录的问题。”
老张拉开椅子坐下，从文件夹里抽出一部手机。
那是一部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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