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律师事务所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会议室里只有空调运作的低频嗡嗡声。
聂婉坐在长桌一端，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并购补充协议》的封皮。
纸张厚实，边缘锋利，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这是第六章归档后的版本，名字已改为‘聂氏控股’。
它现在安静地躺在桌面上，不再是被揉皱的复印件，也不是手机里的截图。
它是权力的实体。
赵律师坐在对面，手里捏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帽被拧开又盖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在冷白的灯光下泛着油光。
“聂小姐，”赵律师的声音有些干涩，“这份协议里的股权转移条款，虽然合法，但涉及顾家内部利益冲突。”
他顿了顿，眼神闪烁，不敢直视聂婉的眼睛。
“如果我现在出具笔迹鉴定报告，证明顾廷深的签字是自愿签署的……可能会引发顾家的诉讼反扑。毕竟，我和顾总父亲有过交情。”
聂婉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种目光，像是在看一份出了错的财务报表，冷静得让人心寒。
“所以，”她开口，声音平稳无波，“你打算拖延？”
赵律师的手抖了一下，钢笔尖在纸上晕开一小团墨迹。
“我只是建议谨慎处理。顾母那边已经派人来施压了，说如果不撤诉，就要追究我泄露商业机密的法律责任。”
聂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是轻蔑。
“赵律师，你忘了吗？”
“三年前，你在伦敦破产清算时，是谁替你摆平了税务局的调查？”
赵律师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那是顾廷深做的。
也是顾廷深用来拿捏他的把柄。
“你以为，我在乎那点所谓的‘人情’？”
聂婉拿起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一条刚刚收到的消息。
那是顾廷深发来的。
内容只有一个红包封面，配文：‘前妻节日快乐，这点钱够你买件像样的衣服了。’
发送时间：两小时前。
当时，顾廷深以为这能羞辱刚离婚的前妻，以此向家族展示他的掌控力和聂婉的落魄。
他以为聂婉离了他活不下去。
他以为聂婉手中的筹码，不过是那点可怜的感情纠葛。
但他错了。
错得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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