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律所落地窗，发出沉闷的声响。
像某种倒计时。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成冰。
赵律师坐在长桌对面。
推了推金丝边眼镜。
镜片后的眼神冷漠如刀。
他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
《并购补充协议》。
封皮已经换过三次。
第一次是顾氏集团的烫金红标。
第二次被揉皱，沾着顾廷深的唾沫和血渍。
第三次，聂婉亲手盖上了她的私章。
鲜红的印泥，像一道伤口。
现在，它是黑色的。
简洁，冷硬，没有任何装饰。
只有右下角的一行小字：
“聂氏控股”。
聂婉坐在那里。
白衬衫领口扣得严丝合缝。
手里握着一支钢笔。
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一厘米处。
没有落下。
她在等。
等那个注定要来的电话。
手机屏幕亮了。
不是来电显示。
是微信群消息。
【顾氏家族群】
顾廷深：[转账] 50,000元
顾廷深：婉婉，别闹了。
顾廷深：这点钱够你买那家你看中的公寓首付了。
顾廷深：回来吧。
顾廷深：复婚协议我让律师拟好了。
顾廷深：只要你把股权转回来，顾氏还是你的家。
消息一条条跳出来。
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仿佛刚才那场对峙从未发生。
仿佛她只是一个需要安抚的情妇。
而不是一个正在剥离他骨血的合伙人。
聂婉扫了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没有回复。
甚至没有点开转账。
而是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清脆的一声响。
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像一声枪响。
赵律师挑了挑眉。
“顾总还在试图用金钱购买尊严？”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
像是在念一份尸检报告。
“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五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
“顾廷深以为他在谈感情。”
“其实他在谈破产清算。”
聂婉抬起眼。
目光穿过玻璃幕墙。
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夜。
“赵律师。”
“签字。”
她说。
声音冷静，简短。
不带任何情绪。
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赵律师点头。
将文件推向聂婉。
同时，按下了录音笔的开关。
红色的指示灯亮起。
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聂婉拿起钢笔。
笔尖触碰到纸面。
墨水渗透纤维的声音细微可闻。
她写下自己的名字。
聂婉。
两个笔画，干脆利落。
没有一丝颤抖。
随着最后一个笔画落下。
合同生效。
法律意义上的切割完成。
顾廷深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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