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顾氏集团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
声音密集，像无数只手指在抓挠玻璃。
聂婉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她手里攥着手机。
屏幕还亮着。
那张千万级并购合同的截图，像一道刺眼的伤疤，横亘在家庭群的聊天记录里。
顾廷深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他的高定西装此刻显得有些凌乱。
领带松了一半，挂在脖子上，像一条濒死的蛇。
他手里的钢笔转得飞快。
笔尖在桌面上敲击出急促的节奏。
哒。哒。哒。
那是他心虚时的习惯动作。
以前聂婉不知道。
现在她知道。
那是恐惧的频率。
“你发了？”
顾廷深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没有抬头。
眼睛死死盯着那份被揉皱又展平的《并购补充协议》复印件。
纸张边缘已经起了毛边。
就像他现在摇摇欲坠的尊严。
“发了。”
聂婉回答。
语气平淡。
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
“金额多少？”
“一千万。”
顾廷深的手指猛地停住。
钢笔掉在地上。
滚了两圈，停在聂婉脚边。
黑色的墨水渗出来，染黑了地毯的花纹。
像一只丑陋的眼泪。
他终于抬起头。
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轻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震惊、愤怒和绝望的神色。
瞳孔剧烈收缩。
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
“你疯了？”
他站起身。
椅子向后滑去，撞在书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谁给你的钱？赵明远？还是那个新来的风投？”
聂婉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如何一步步崩塌。
“我不需要解释资金来源。”
她说。
“我只需要确认，顾氏是否接受这个对赌条款。”
顾廷深冷笑一声。
笑声干涩。
“你以为这样就能逼我签字？”
他走到窗前。
背对着聂婉。
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夜。
“聂婉，你太天真了。”
“顾氏不是你能玩弄的玩具。”
“只要你退股，我可以给你五百万现金补偿。”
“加上你在顾家的嫁妆……”
“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他在用金钱羞辱她。
试图找回一点掌控感。
这是他的惯用伎俩。
以前聂婉会生气，会哭，会质问。
但现在。
她只觉得可笑。
“五百万？”
聂婉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顾廷深，你是不是忘了，昨晚审计报告里提到的那笔两亿的海外转移资金？”
顾廷深的背影僵住了。
窗外的闪电划过。
照亮了他惨白的侧脸。
他缓缓转过身。
眼神变得阴鸷。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并购补充协议》里的条款，是底线。”
聂婉向前迈了一步。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却像踩在顾廷深的心跳上。
“如果你不签，明天早上九点，这份合同连同审计报告的副本，会出现在证监会和各大媒体的邮箱里。”
“到时候，就不是五百万的问题了。”
“是你坐牢的问题。”
空气凝固了。
只有暴雨声，依旧狂暴。
顾廷深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走到办公桌前。
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那里有一个黑色的保险柜。
小巧，精致，带着指纹锁。
这是他最后的堡垒。
里面锁着的，不仅仅是文件。
还有他过去五年所有见不得光的交易记录。
以及——
那把开启真相的钥匙。
“你想要什么？”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要原件。”
聂婉直视着他的眼睛。
“《并购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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