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鼎大酒店宴会厅外的VIP停车区,空气里还残留着香槟和香水混合的甜腻味。
但韩东闻不到这些。
他的世界里只有金属、电流和机油的气味。
那台保时捷911静静地停在阴影里,像一头被折断脊梁的黑豹。
引擎盖下,刚才注入的特制冷却液正在循环,带走过热的核心部件。
水温表指针已经回落。
但这还不够。
韩东蹲在车头前,手里捏着一把绝缘柄螺丝刀,另一只手拿着万用表的探针。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沉睡的东西。
姜峰站在三步之外,定制西装笔挺,额头上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死死攥着车钥匙,指节发白。
周围有零星的宾客在窃窃私语,目光像针一样扎在韩东背上。
“那个穷鬼还在折腾什么?”
“听说这车是他前妻的嫁妆,坏了也修不好吧?”
“也是,那种老款跑车,早就停产了。”
赵敏坐在不远处的休息椅上,手里端着红酒杯,眼神复杂地看着韩东的背影。
她本想看着韩东出丑,看着他跪地求饶,或者被保安像垃圾一样扔出去。
但她没想到,这个曾经被她嫌弃无能的前夫,此刻竟然真的让这台瘫痪的豪车有了呼吸。
那种低沉的、平稳的怠速声,从引擎深处传来。
这让赵敏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
因为那声音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她想起六年前,那个深夜,韩东在车库里对着发动机调试到凌晨三点时的背影。
那时候,韩东说:“敏敏,这台车的点火系统我重新调校过,火花塞间隙比原厂大了0.02毫米,这样燃烧更充分。”
赵敏当时只当他是痴人说梦,转身走进了舞厅。
现在,这句话像幽灵一样在她耳边回响。
韩东没有理会周围的喧嚣。
他的注意力全在手中的万用表上。
显示屏上的读数跳动着,最终定格在一个不稳定的数值上。
接触不良。
高压线的接头处氧化严重,导致电阻过大。
这是人为破坏的痕迹。
有人故意磨断了高压线插头的一根引脚,然后敷衍地接回去,用劣质胶带缠了几圈。
这种手法极其拙劣,只有外行才会这么做。
除非,那个人根本不懂车,只是想制造一场事故。
韩东冷笑一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工具盒,里面整齐排列着各种规格的扳手和钳子。
他取出一把斜口钳,剪掉那团丑陋的劣质胶带。
铜色的导线露了出来,断面参差不齐。
韩东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摸了摸断口。
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
“这就是你的水平?”
他低声自语,声音冷得像冰。
他没有回头,但这句话清晰地传进了姜峰的耳朵里。
姜峰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雇的人,确实只是把线剪断了,然后随便找个人接了一下。
他以为只要车发动不了就行,至于怎么修,他根本没想过要管。
他甚至希望韩东修不好,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换一辆新车,掩盖自己破产的事实。
但现在,韩东不仅修好了冷却系统,还要修复点火系统。
这意味着,韩东不仅懂车,而且懂这辆车的每一个细节。
包括那些隐藏在深处的、只有主人知道的秘密。
韩东拿起一把微型烙铁,插上电源。
蓝色的火苗跳动起来。
他将焊锡丝凑近断开的铜线。
滋滋——
轻微的电流声响起,松香的味道弥漫开来。
这是一种独特的、带着苦涩气息的味道。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只是普通的焊接气味。
但对于韩东来说,这是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就像当年他在赛道旁,等待引擎启动时闻到的味道。
他手腕稳定,没有丝毫颤抖。
焊锡融化,包裹住铜线,形成一个个光滑圆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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