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默没有看李娜惨白的脸。
他手里的那把十字螺丝刀，还夹在指间。
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骨缝。
这把螺丝刀，跟了他七年。
从市政厅的大楼，到这家五星酒店的宴会厅。
它见证过无数次的调试、维修、甚至破坏。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掌心，像一把手术刀。
调音台就在眼前。
黑色的面板上，那些曾经被他亲手焊接的线路，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热度。
故障灯已经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绿色的运行指示灯。
它们闪烁着，像是在呼吸。
乔宏站在三步之外。
他的定制西装依然笔挺，但额头上全是冷汗。
那枚巨大的金戒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他看着庞默，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恐惧。
不是对技术的恐惧。
是对未知的恐惧。
“麦克风。”庞默说。
声音很低。
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气流。
乔宏愣了一下。
周围的宾客还在窃窃私语。
他们听不懂刚才那段旋律的含义。
但他们能感觉到那种压迫感。
那种来自低频震动带来的生理性不适。
现在，这种不适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乔宏咽了一口唾沫。
他想维持新郎的高贵形象。
他想让这场婚礼继续下去。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他不敢动。
他的手悬在半空，颤抖着。
他知道，只要接过那个麦克风，他就必须面对接下来的音乐。
而那段音乐，是他无法控制的。
“你不敢？”庞默问。
他没有用反问的语气。
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乔宏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王经理站在角落里，擦着汗。
他不敢说话。
他知道，如果乔宏接了麦克风，一旦出错，第一个被问责的就是他。
但如果他不接，就是当众失态。
这是一个死局。
庞默向前迈了一步。
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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