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默的手刚触到外套拉链，宴会厅内的空气突然凝固。
那是一种物理意义上的压迫感。不是来自声音，而是来自重力。
乔宏站在舞台边缘，手中的香槟杯不再抖动。他的手指紧紧扣住杯脚，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双戴着巨大金戒指的手，此刻正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被挑衅后的暴怒。
他听懂了掌声的含义。
那不是对婚礼的祝福，而是对权威的解构。在这个圈子里，技术是隐形的权力。庞默用一把螺丝刀和几根焊线，轻易地撕开了乔宏精心维持的“高贵”面具，露出了下面空洞的内里。
乔宏不能容忍这种暴露。
他侧过身，挡在了庞默通往出口的路径上。定制西装的布料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像一层坚硬的壳。
“站住。”乔宏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王经理缩在阴影里，脸色苍白。他刚才还在给乔宏发消息示警，现在看到新郎官亲自下场，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乔宏要做什么，但他不敢提醒。收了好处费就要办事，哪怕这办事的方式蠢得像头猪。
庞默停下脚步。他没有看乔宏，目光落在乔宏身后的主电源插座上。
那里有一根粗壮的黑色线缆，连接着酒店的备用发电机接口。那是整个音响系统的命脉。
“让开。”庞默说。
只有两个字。简短，不带情绪，只陈述事实。
乔宏冷笑一声。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这一步，是为了展示力量。
“你修好了它，不代表你能离开这里。”乔宏举起手中的酒杯，晃了晃，“李娜是我的未婚妻。你的存在，是对她新生活的侮辱。也是对这场婚礼的不敬。”
他在找理由。一个能让他动手的理由。
庞默看着乔宏的眼睛。那里没有理智，只有虚张声势的傲慢。
“你要赶我走，可以叫保安。”庞默说，“但别碰那个调音台。”
乔宏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庞默会这么平静。这种平静让他感到更加烦躁。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怒火都找不到着力点。
“保安？”乔宏嗤笑，“他们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只要你踏出这个门，我就让他们把你扔出去。”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天气。
庞默摇了摇头。
“你不懂。”庞默说，“这个系统是老式的模拟信号与数字控制混合架构。主电源切断的瞬间，电容里的余电无法及时释放。如果此时有人强行拔插头，电流会反向冲击主板。”
他在解释。不是为了说服乔宏，而是为了履行作为前夫的最后一点义务——防止对方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
乔宏没听进去。或者说，他根本听不懂。
在他眼里，庞默只是在故弄玄虚。一个落魄的前夫，试图用一些晦涩的技术术语来吓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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