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偏厅的炭火盆里,红泥小火炉正烧得旺。
孟青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他手中的黑账册被血浸透了一角,那枚盖着“忠勤”御印的纸页,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这是他从东宫死地捡回来的命,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
“陛下,臣……查到了。”
孟青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绷紧到极致的琴弦,随时都会断裂。
他没有抬头,只是将账册高高举起,让那枚玉印完整地暴露在皇帝的眼前。
“这枚‘忠勤’玉印,是三年前先帝御赐给户部尚书王允的贺礼。但臣在黑账最后一页发现,它竟出现在铸币监的私账中。”
“这意味着,有人用皇家的赏赐,去填补了铸币监因私吞铜料、掺铅造假而造成的巨额亏空。”
“曹廷之升任侍郎,并非因为政绩,而是因为他替宫中某位大人行贿,并以此掩盖了劣币流通的事实。”
孟青抬起头,眼神清冷如刀。
“臣以为,这是家丑不可外扬,还是国法不容亵渎?”
空气凝固了。
只有炭火偶尔爆裂的噼啪声,像是某种倒计时。
坐在龙椅上的大晏皇帝,并没有露出孟青预想中的震怒。
相反,那位中年天子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缓缓抬起手,示意身旁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刘瑾上前。
刘瑾迈着细碎的步子,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诏书,双手呈递到皇帝案前。
“孟大人,你太天真了。”
皇帝的声音慵懒,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以为,朕为何让你查?”
孟青心中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如毒蛇般缠上心头。
“这枚玉印,确实是先帝所赐。”
皇帝拿起诏书,轻轻抖开。
“但它不是用来行贿的。它是朕赐给太子妃之父的寿礼。三年前,太子妃家族曾向铸币监捐赠过一批铜料,用于修缮旧窑。这笔账,户部有存档。”
“至于曹廷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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