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右下角的在线人数像疯长的藤蔓，瞬间突破了五百万。
背景板巨大的LED屏幕上，并购协议的特写清晰得令人窒息。
最后一行小字，“崔默”二字墨迹未干，泛着冷冽的光。
崔默坐在直播间的正中央，那把昂贵的真皮座椅仿佛长在了他的肉里。
他感觉不到腿的存在。
神经毒素顺着脊椎向上攀爬，像无数只冰冷的蚂蚁在啃噬他的神经末梢。
视野开始重影，但他必须保持微笑。
那是乔峰要求的“完美状态”。
“各位观众，”崔默开口，声音平稳得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这是传媒集团历史上最关键的转折点。”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协议边缘。
纸张很薄，却重如千钧。
这是原件。
一旦签下名字，这份文件将成为他伪造身份的铁证，也将成为将他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墓碑。
但此刻，他不能停笔。
因为乔峰就站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
那双定制皮鞋的鞋尖，几乎要触碰到崔默的椅脚。
“崔总，”乔峰的声音通过耳麦直接传入崔默的听觉神经，带着一种优雅的压迫感，“请确认条款无误后，签署您的名字。”
崔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协议里的每一个字都是精心设计的法律绞索。
但他没有选择。
体内的U盘取不出来，数字痕迹被清除，他现在唯一的筹码，就是这具正在逐渐失控的躯壳。
突然，一阵尖锐的高频声波刺入大脑。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耳麦深处。
那是“认知矫正”程序启动的信号。
崔默的呼吸猛地一滞。
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那些红色的印章压痕、墨水的反光，全都变成了扭曲的色块。
他想说话，想胡言乱语，想利用“精神失常”的人设来混淆视听，争取哪怕一分钟的逃脱时间。
可是，逻辑链条断裂了。
高频声波像一把无形的锯子，锯开了他大脑皮层的连接。
他张了张嘴，发出的却是毫无意义的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