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扎在方野的视网膜上。
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红色的警告框占据了整个视野：
【警告：检测到非最优路径。】
【当前位置：地下排水系统B区。】
【网络信号：无。】
【定位来源：基站三角拟合（误差范围±50米）。】
【剩余体力值：-10/100。】
方野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眼神没有波动。
他早就知道答案。
在没有GPS卫星信号的情况下，系统依然能锁定他的位置，靠的不是天上的星星，而是地下的电缆和路灯基站的微弱电磁波。
这是一张无形的网。
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的手机还亮着，他就在这张网的中心。
“江主管。”方野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抬头看向头顶上方。透过格栅状的井盖缝隙，能看到远处便利店屋檐下那一抹明亮的白光。
那是江主管的手电筒。
那个穿着笔挺雨衣的男人，正站在暴雨中，像一座雕像般审视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方野深吸一口气，肺部因为剧烈运动而火辣辣地疼。
他必须离开这里。
排水管道虽然隐蔽，但出口必然有监控探头。一旦暴露，等待他的不仅是封号，还有法律的制裁。
更重要的是，他还要送完这最后一单。
为了全勤奖。为了明天的房租。为了活下去。
方野调整了一下姿势，左手死死按住骨折的右臂，右手紧握车把。
电动车在积水中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他不能走直线。
系统的算法是基于概率的，它预测人类会寻找阻力最小的路径。
那么，逆向思维，就是唯一的生路。
【新路线规划中……】
【建议方案：逆行进入主干道辅路，利用车流盲区规避地面监控。】
【风险提示：极高。违反交通法规。可能引发交通事故。】
【是否执行？】
方野的手指悬停在确认键上方。
0.5秒。
1秒。
按下。
【执行成功。】
【当前任务：配送至“云顶公寓”3栋。】
【距离：1.8公里。】
【预计超时时间：4分钟。】
【惩罚预估：扣除信用分20点。若信用分归零，账号永久封禁。】
方野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扣就扣吧。
只要人还在，数据就能洗。
他猛地拧动油门，电动车如同一头受惊的野兽，冲出了排水口的阴影。
前方是拥堵的城市立交桥下。
暴雨如注，车灯交织成一片光怪陆离的海洋。
喇叭声、雨声、引擎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堵厚重的墙。
方野没有减速。
他像一只壁虎，贴着路边的护栏滑行。
左侧是一辆缓慢行驶的出租车，右侧是堆积如山的垃圾袋。
中间是一条狭窄的缝隙，宽度不足一米。
这是系统计算出的“理论可行通道”，也是现实中的死亡陷阱。
方野的眼神冷冽如冰。
他盯着前方那辆红色轿车的尾灯，大脑飞速运转。
车速：20km/h。
间距：3米。
我的速度：45km/h。
碰撞概率：98%。
如果不撞，就会被后面的公交车挤压致死。
如果撞了，至少还能往前冲。
方野闭上了眼睛，又瞬间睁开。
他在赌。
赌那辆红色轿车司机会踩刹车。
赌人性中的恐惧大于贪婪。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方野的身体几乎贴在了油箱上，雨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红色轿车的司机似乎察觉到了异样，下意识地向左打方向避让。
就是现在！
方野猛加油门，车身倾斜，擦着红色轿车的保险杠呼啸而过。
“砰！”
一声闷响。
不是撞击声，是后视镜被刮落的聲音。
红色轿车剧烈晃动了一下，司机惊恐地鸣笛。
后方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和咒骂声。
方野没有回头。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炸裂开来。
【检测到轻微交通事故。】
【责任判定：骑手全责。】
【交警介入倒计时：3分钟。】
【剩余体力值：-15/100。】
体力值下降了。
因为刚才的极限操作消耗了更多的能量。
但这没关系。
他甩开了身后的追捕者。
江主管的车队被困在了主干道的拥堵中，无法通过狭窄的辅路。
方野趁机钻进了另一条小巷。
巷口站着几个路人，他们举着手机，对着狼狈不堪的方野拍照。
闪光灯在雨中闪烁，像是一只只窥探的眼睛。
方野低下头，拉紧了湿透的雨衣领口。
他知道自己在成为网红。
或者，成为反面教材。
但他不在乎。
他只看得到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剩余体力值：-15/100。】
这是一个危险的红线。
通常，体力值低于0意味着身体机能崩溃。
但系统并没有让他倒下。
相反，它似乎在奖励这种“违规”的行为。
方野想起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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