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
每一滴砸在青砖上，都像是敲在田婉紧绷的神经末梢。
她蜷缩在刑部暗室外的回廊角落，背靠着冰冷粗糙的青砖墙。
湿透的衣衫紧紧贴在脊背上，寒意顺着毛孔往里钻。
但更冷的，是前方那道黑色的身影。
萧景琰就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
玄色劲装被雨水浸得深黑，发梢还在滴水。
他没有打伞。
雨水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滑落，滴在石板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锁住她。
像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又像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那是田婉刚才挣扎时，指甲划破脸颊留下的痕迹。
此刻，那抹猩红已经干涸。
结成了痂。
像一道丑陋却刺眼的疤痕，横亘在她苍白的脸颊上。
也是这六章来，两人之间唯一的、无法抹去的印记。
第一章，血渗出。
第二章，血晕开。
第三章，血混入唇齿。
第四章，血滴落手背。
第五章，血染红衣袖。
现在，第六章。
血干了。
变成了痂。
成了这道墙上，永远洗不掉的污点。
「庞统。」
萧景琰开口了。
声音低沉，带着暴雨夜的寒意。
没有看田婉，而是对着门外黑暗处说道。
「那件染血的官服。」
门外传来靴底摩擦地面的声音。
庞统的身影在灯笼昏黄的光晕中显现。
他低着头，手里捧着一个木匣。
匣盖半开，隐约可见里面折叠整齐的衣物。
虽然看不清颜色，但那种陈旧的、被血渍渗透过的质感，隔着几步远都能感觉到。
「大人，」庞统的声音恭敬而谨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按原计划，今夜子时焚毁？」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进了死寂的水面。
田婉的心脏猛地收缩。
焚毁。
如果那件官服被烧成灰烬，所有关于当年大火的线索都将断绝。
包括那个真正的主谋。
也包括她洗清冤屈的唯一机会。
她不能说话。
系统的禁锢像一条冰冷的铁链，勒住了她的喉咙。
她只能瞪大眼睛，看着萧景琰的背影。
他在犹豫。
田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萧景琰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是他常年握剑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权衡。
一边是确凿的证据——他认为田婉就是凶手的那份证据。
另一边，是他内心深处那一丝从未完全熄灭的怀疑。
以及，对十年前那场大火真相的执念。
「不必了。」
萧景琰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很长，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田婉身上。
这一次，眼神里少了几分疯狂的占有欲，多了几分冰冷的算计。
「既然你不开口，」他一步步走近，皮靴踩在积水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