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在头顶炸开，震得刑部暗室外的青砖墙微微发颤。
田婉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面，脊骨硌得生疼。
她浑身湿透，玄色的囚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嶙峋的轮廓。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混着脸颊上早已干涸的血痂，蜿蜒流进衣领。
冷。
刺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心口。
但她不敢动。
哪怕只是指尖的一丝颤抖，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萧景琰站在她面前。
一米之外。
这一米，是生与死的界限。
他身上的玄色劲装也被雨水浸透，深黑几乎融入夜色。
水珠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滑落，滴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眼神像鹰隼，锐利、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就在十分钟前，庞统送来了一卷新的证物。
那是一枚染血的玉佩，内侧刻着只有田婉和当年那场大火主谋才知晓的暗记。
萧景琰认定了。
田婉就是背叛者。
就是那个烧毁将军府、害死他挚友、让他在这十年地狱中苟延残喘的凶手。
「说话。」
萧景琰的声音很低，却像冰锥一样扎进田婉的耳膜。
他没有拔刀，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这种沉默比刑罚更可怕。
因为它意味着耐心耗尽后的审判。
田婉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
她想笑，想嘲讽他的愚蠢，想告诉他真相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
但系统冰冷的警告在脑海中闪烁：【任务限制：不可透露核心真相，违者抹杀宿主。】
她不能开口。
一旦说出真相，不仅任务失败，连这条命都会立刻消失。
所以她只能沉默。
用沉默来拖延时间。
等待救援？
不，在这个封闭的刑部暗室外，根本没有人能救她。
她在等萧景琰的情绪崩溃。
等他想起那些被掩盖的细节。
或者，等他自己找到破绽。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萧景琰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田婉本能地向后缩，背部重重撞在墙上。
疼痛让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那是刚才挣扎时咬破嘴唇留下的痕迹。
鲜红的血珠顺着唇角滑落，在下巴处汇聚成一滴晶莹的红。
「田婉，」萧景琰伸出手，指尖悬在她的脸侧，没有触碰，只是虚虚地描摹着她的轮廓，「这枚玉佩，是你亲手交给别人的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是愤怒，也是绝望。
田婉抬起眼皮，直视他的眼睛。
那双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太多情绪，恨意之下，藏着深深的痛苦。
她看到了。
他也记得。
十年前那个雪夜，也是这样的雨，也是这样的冷。
但他以为是她杀的。
「……」
田婉依旧沉默。
她只是微微摇头，动作极轻，像是在拒绝某种指控，又像是在哀求某种原谅。
可惜，萧景琰看不懂。
或者说，他不想懂。
「你不配说话。」
萧景琰突然冷笑一声，猛地扣住她的肩膀。
力道大得惊人。
田婉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捏碎。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就自己找答案。」
萧景琰俯下身，两人的距离近得呼吸可闻。
他身上那股混合着雨水、血腥气和冷冽松香的味道，强势地侵入田婉的感官。
这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气息。
让人窒息。
让人恐惧。
却又该死地熟悉。
田婉闭上眼睛，试图将自己放空。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