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减弱，反而像是要将这座城市的污垢彻底冲刷干净。
韩青抱着婴儿，站在律所后巷的入口。
这里没有前门的庄重与肃穆，只有堆积如山的垃圾桶和散发着一股酸腐气味的积水。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砸在积水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怀里的婴儿似乎被这阴冷的湿气惊扰，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
那件印有“唐氏集团”Logo的深蓝色羊毛婴儿包被，此刻正紧紧裹着孩子。
它曾经是她谈判桌上的筹码，是唐叙用来羞辱她的工具，也是她在这段婚姻中最后一点可怜的体面。
但此刻，它只是隔绝寒冷与危险的唯一屏障。
韩青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那个神秘女人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你在给孩子换尿布呢。」
地址发来的定位，正是这条后巷深处的一栋废弃家属楼。
如果陈医生真的死了，那么那个熟悉的声音是谁？
如果那个声音不是陈医生，又是谁在模仿她？
韩青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远处飘来的汽车尾气。
她迈开步子，皮鞋踩在湿滑的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一个未知的深渊。
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接触不良的灯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韩青放轻脚步，生怕惊动了什么。
她推开三楼一扇半掩的铁门。
门轴生锈，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屋内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台灯亮着。
桌上杂乱地堆放着一些医疗用品，还有几个空的尿布包装。
那个女人背对着门口，正在给婴儿更换衣物。
动作熟练，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
听到动静，她缓缓转过身。
那张脸……
韩青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不是陈医生。
也不是任何她认识的人。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穿着并不合身的护士服，脸上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微笑。
「你来了。」
女孩的声音清脆，却没有任何温度。
「我等你很久了，韩小姐。」
韩青握紧了手中的婴儿包被，指节泛白。
「你是谁？」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试图用理智压制住内心的恐慌。
女孩放下手中的尿布，走到桌边坐下。
「你可以叫我小雅。」
她笑了笑，眼神空洞地看着韩青怀里的孩子。
「陈医生是个好人，但她太爱管闲事了。」
「她不该去查那个孩子的出生记录，更不该试图找出他的生父。」
韩青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有些秘密，注定要烂在肚子里。」
小雅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轻轻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穿着白大褂，背景是一间标有“第七实验室”字样的房间。
「这个孩子，不属于任何家庭纠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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