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唐叙公寓的落地窗上。
韩青站在玄关处，浑身湿透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怀里的婴儿被那件印有“唐氏集团”Logo的深蓝色羊毛包被裹得严严实实。
包被的一角已经磨损，露出里面粗糙的白色棉布内衬，那是她这几日辗转反侧时，手指无意识摩挲过的地方。
此刻，它不再仅仅是妥协的象征，而是她们母子俩唯一的盾牌。
公寓里很静，只有加湿器喷出的白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那是唐叙书房特有的气息，冷静、克制，却让人窒息。
韩青没有开灯。
她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摸索着走向书房。
她的脚步很轻，像是在踩碎某种脆弱的平衡。
书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韩青推开门，看见唐叙坐在宽大的黑胡桃木书桌后。
他穿着那件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甚至没有解开一颗扣子。
手里把玩着那支钢笔，笔尖在指尖灵活地转动，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你来了。」
唐叙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他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桌面的文件上，仿佛早就预料到她的到来。
韩青停下脚步，右手紧紧抓着包被的边缘，指节泛白。
「硬盘在哪里？」
她问，声音简短，带着长期压抑后的疏离。
唐叙终于抬起头。
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你以为，我会让你轻易拿到东西？」
他笑了笑，嘴角勾起一抹虚伪的温柔弧度。
「韩青，你总是这么天真。」
韩青没有回答。
她绕过书桌，径直走向角落的那个保险柜。
这是她在潜入前通过监控盲区计算好的路线。
虽然她知道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但她已经没有退路。
保险柜的门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一个黑色的硬盘托架，静静地躺在那里。
韩青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伸手探入托架，指尖触碰到一片冰冷的金属内壁。
没有硬盘。
取而代之的，是一封薄薄的信封。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熟悉的字迹：陈默。
陈医生。
那个在产房外见过不该看一幕的护士。
韩青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想起老周保安嘟囔的那句八卦，想起陈医生曾无意间提到的一句话。
有些胎记，出生时并不明显，需要时间才会显现。
停电的那一个小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纸张很旧，边缘有些发黄，散发着一股陈旧纸张的气息。
信的内容很短，只有几行字，却像是一把利剑，刺穿了韩青所有的幻想。
「韩律师，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不在了。
产房停电并非意外。
那一小时里，有人调换了一个孩子。
林婉没有车祸，她只是不想活了。
而那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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