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客栈破败的瓦檐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祁同靠在墙角,右手缠着渗血的布条,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账册摊开在膝头,那枚“户部内库拨银特制红泥封条”的残片就压在血泊中央。
鲜红的血迹已经干涸,呈现出一种暗褐色的痂。
原本应该显现出隐形字迹的地方,此刻只有一片模糊的血污。
王德全搜走了恩师留下的显影药水。
那是唯一的解药,也是唯一的钥匙。
现在,钥匙丢了。
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的声音。
禁军到了。
距离破门而入,最多还有半柱香的时间。
祁同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铁锈气。
他必须在那之前,让这枚封条说话。
没有药水,就用最原始的办法。
他从怀里摸出一小瓶陈醋,又取出几根银针。
银针是刚才为了试探许知远官靴夹层时留下的,上面还沾着些许泥土和黑泥——那是许知远指甲缝里洗不净的痕迹。
醋能溶解部分氧化层,而银与硫磺反应会变色。
虽然这里没有高纯度的硫磺,但许知远那双官靴里的黑泥,混合着边军特有的矿渣,或许……
祁同将银针浸入醋中,片刻后取出。
针尖泛起一层极淡的黄晕。
他屏住呼吸,用沾满醋液的银针,轻轻刮擦封条残片上被血迹覆盖的区域。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一旦用力过猛,纸张纤维断裂,真相就永远消失了。
第一下。
纸面发出细微的脆响。
第二下。
醋液渗入纸张深处,与残留的墨迹发生微弱的化学反应。
第三下。
祁同的指尖因为反复刮擦而磨破了皮,鲜血再次渗出,混入醋液中。
但他感觉不到痛。
他的眼里只有那一点点逐渐清晰的痕迹。
不是文字。
是一道划痕。
一道不属于官府制式工具的、尖锐而粗糙的划痕。
这道划痕贯穿了封条背面的朱砂暗记。
祁同瞳孔骤缩。
他在第三章用朱砂笔写下暗记时,曾特意检查过封条背面,光滑平整,没有任何异物。
这道划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是谁?
许知远?
不可能。
许知远只是个贪婪的副使,他没有能力伪造这种带有特定指向性的标记。
除非……
有人在他之前,动过这枚封条。
或者说,有人从一开始就在布局。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砰!”
一声巨响,客栈的大门被撞开。
火把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天井。
赵子轩带着禁军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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