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大楼的地下室没有光。
只有应急指示灯那抹惨绿，像死鱼的眼睛，在浑浊的空气里忽明忽暗。
彭远靠在布满灰尘的水泥柱后，呼吸压得极低。
他手里攥着那只血样试管。
试管里的液体不再泛着微弱的蓝光。
因为低温保存箱被强行打开过，温度设定比标准低了五度。
铅络合物结晶已经发生了不可逆的变性，沉淀物从规则的六边形变成了絮状的黑色团块。
这是邹世杰留下的破绽。
他在销毁证据前，为了掩盖冷藏箱内异常的气味，故意调高了制冷功率，却忘了调整温控逻辑。
这多出来的五度温差，成了苏婉体内毒素加速沉积的铁证，也成了彭远此刻唯一的线索。
“砰。”
一声闷响从头顶传来。
是清理小队踩碎了腐朽的木地板。
脚步声杂乱而沉重，带着战术靴特有的橡胶摩擦声。
他们封锁了所有出口。
邹世杰派来的不是警察，是专门处理“脏活”的清道夫。
彭远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苏婉在宴会厅呕吐的画面。
那不仅仅是精神崩溃后的自残式干呕。
那是慢性铅中毒导致的胃肠道平滑肌痉挛。
每一次剧烈的呕吐，都在将血液中的铅离子重新泵入消化道，形成二次吸收的恶性循环。
苏婉以为自己在逃避现实。
其实，她的身体正在替她承受死亡的倒计时。
如果十分钟内不能清除体内的游离铅，那些沉积在骨骼和神经末梢的毒素，就会彻底锁死她的生命体征。
而现在，他被困在了这里。
四周弥漫着刺鼻的煤气味。
老式管道泄漏的气体与空气中的氧气混合，达到了爆炸极限。
任何一点火星，都会让这座废弃大楼变成坟墓。
彭远睁开眼，目光落在前方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上。
门后，就是苏母生前留下的医疗日志存放处。
也是解开“替死人执行指令”谜题的关键。
十年了。
苏母死于火灾，警方定性为意外。
但彭远知道，那场火是为了掩盖什么。
是谁在苏母死后，依然能精准地发出投毒指令？
如果是死人，指令从何而来？
如果是活人，为什么十年来从未露面？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彭远的喉咙里。
他必须找到答案。
哪怕代价是被困死在这座地下迷宫。
彭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化学试剂。
这是他私自解剖那具疑似工伤尸体时，从实验室顺出来的高浓度硝酸甘油衍生物。
违规，违法，甚至可能让他吊销执照。
但他不在乎。
他将试剂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通风口的铁栅栏上。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给病人缝合伤口。
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愤怒于邹世杰的傲慢，愤怒于这该死的体制对真相的漠视。
“点火。”
他低声自语。
没有打火机。
他用两块燧石在岩石上快速摩擦。
火花溅落在试剂上。
“轰！”
一声轻微的爆鸣。
通风口的铁栅栏瞬间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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