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零五分。
天枢科技总部大堂。
暴雨刚停，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昂贵的皮革香气混合后的浑浊气息。
方野站在前台旁。
手里捏着一张门禁权限卡。
卡片边缘还沾着昨晚雨水的痕迹，微微发皱。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卡片背面，那个鲜红的公章。
那是董事会决议通过后的最新授权书附件，也是他接管公司的物理钥匙。
傅恒被两名警察押在原地。
他的三件套西装有些凌乱，领口歪斜，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贴在额头上。
但他还在笑。
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一条毒蛇吐信前的最后炫耀。
“你以为你赢了？”
傅恒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然保持着精英式的优雅。
他试图挺直腰板，尽管手腕被手铐磨出了血痕。
“方野，你只是个捡垃圾的。”
“天枢科技背后站着的是谁？是京城来的资本大鳄。”
“你今天抢走的，只是表象。”
“等我背后的影子股东露面，你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方野没有看他。
他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门禁卡。
就像在看一张过期的餐券。
“签字吧。”
方野说。
这句话是对陈董说的。
也是对整个大厅里所有旁观者说的。
陈董已经瘫软在椅子上。
他不敢看手机屏幕。
那里显示着他女儿此刻正站在第三中学后门，身边站着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
那男人手里拿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他女儿惊恐的脸。
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透了陈董的脊梁。
他颤抖着手，拿起笔。
笔尖悬在文件上方，滴落一滴墨水。
晕开一小团黑色的污渍。
像是一只眼睛。
冷冷地盯着他。
陈董闭上眼，狠狠签下名字。
笔尖划破纸张。
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在这死寂的大堂里，这声音如同惊雷。
方野接过文件。
目光扫过那个签名。
确认无误后，他将文件折叠，整齐地塞进内袋。
动作流畅，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接下来，是交接。
方野走向前台的刷卡机。
这是一个老旧的系统，需要手动输入密码并插入实体卡才能重置管理员权限。
这是天枢科技成立之初留下的规矩。
为了安全，也为了防黑客。
如今看来，却成了最讽刺的屏障。
保安队长赵刚站在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