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稀薄得像被抽干的真空。
邓宁的视线开始涣散，耳膜里只剩下血液奔涌的轰鸣声，像潮水拍打着即将决堤的岸。
袁妄的手指还扣在她的脖颈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那是“袁妄指尖的力度”。
在第一章，这力度是死命的扼杀，让她视线模糊，只能看见他扭曲的面容；
在第二章，这力度因震惊而颤抖，松动了一瞬，给了她喘息的机会；
在第三章，他改为扼住喉咙却不再施压，像是在试探她的底线；
在第四章，他松开手转为抓住手腕，试图用肢体接触来确认她的归属；
而现在，第五章。
这力度变成了某种僵持的凝固。
他没有松手，但也没有再进一步。
他就那样死死盯着邓宁的眼睛，像是在从那双逐渐失去焦距的眼眸里，挖掘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谎言。
他在等。
等邓宁求饶，等邓宁崩溃，等那个曾经温顺的女人重新变回他掌中玩物。
只要邓宁开口求他停下，这场关于前世的清算就还能继续以暴力的形式进行下去。
只要邓宁屈服，他就依然是掌控者。
邓宁艰难地抬起眼皮。
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烧红的炭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她没有求饶。
相反，她用尽全身仅剩的一丝力气，猛地向前一步。
不是进攻，而是靠近。
这个动作让袁妄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他很快稳住身形，眼中的狂热反而更盛。
“你想说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
邓宁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食指轻轻抵在了袁妄的胸口。
那里，心脏正在剧烈跳动，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的回响。
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快得令人窒息。
“你怕。”
邓宁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
但在暴雨夜的寂静中，这三个字清晰得如同惊雷。
袁妄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说什么？”
他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指甲几乎陷入邓宁的皮肤。
疼痛让邓宁的脸色更加苍白，但她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你怕我死了，你就真的输了。”
邓宁一字一顿地说道，语速极慢，为了节省那宝贵的氧气，“你怕的不是我背叛，而是……你发现自己是个笑话。”
“闭嘴！”
袁妄怒吼一声，想要再次施加暴力，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僵硬得无法动弹。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荒谬感。
如果邓宁说的是真的。
如果他这三年的愤怒，他此刻的疯狂，甚至他前世那场惨烈的死亡，都只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