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厚重的红木门半掩着。
陈妈端着托盘站在门口，托盘里的红茶已经凉透，水面平静得像一面死镜。
她没有进去。
只是透过门缝，看着里面那一幕。
袁妄跪在地上，双手悬在半空，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又像是在害怕被烫伤。
邓宁靠在墙边，脸色苍白如纸，脖颈上那道青紫的勒痕触目惊心。
但她的眼睛是睁开的。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她在等。
等袁妄给出那个答案。
遗书里的“对不起”，究竟是谁对谁说的？
如果是袁妄对邓宁说的，那说明他临死前已经知道错了。
可如果他知道错了，为什么还要恨？
为什么还要在那场雨夜，亲手掐断自己的生机，并嫁祸给邓宁？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袁妄的心头，也扎在邓宁的喉咙里。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指向自己脖子上的伤痕。
“袁妄。”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
“你刚才说，遗书最后一句是‘对不起’。”
袁妄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神复杂难辨，有愧疚，有困惑，还有一丝未被察觉的慌乱。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邓宁接下来的话，直接撕开了他精心维持的伪装。
“如果是道歉，”邓宁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叶深处挤出来的，“那你当时，为什么要掐住我的脖子，逼我承认背叛？”
袁妄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个雨夜。
邓宁浑身湿透地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那份遗嘱副本。
他看到的不是证据，而是她冷漠的眼神。
他失控了。
他以为那是嘲讽，是胜利者的姿态。
所以他掐住了她。
直到她窒息，直到她昏迷，直到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但此刻，面对邓宁平静的质问，那些记忆开始扭曲。
他真的只是因为愤怒吗？
还是说……
袁妄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在那个雨夜之前，有人给他打过电话。
一个陌生的号码。
对方说：“只要你掐死她，你就自由了。”
袁妄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这个动作很小，但在邓宁眼里，却是致命的破绽。
“你想起来了，对不对？”
邓宁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她太了解他了。
这种微妙的肢体语言，这种逃避的眼神，和他前世自杀前的表现一模一样。
他在害怕。
害怕真相大白。
害怕自己不再是受害者，而是一个被操纵的刽子手。
“闭嘴！”
袁妄低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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