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在窗外炸开，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作呕。
石清背抵着冰冷的墙壁。
唐妄的手还扣在她的衣领上。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但他没有掐下去。
或者说，刚才那一瞬间的疯狂退潮后，理智重新接管了这具失控的躯体。
他眼中的猩红尚未完全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更为病态的冷静。
那种冷静比疯狂更可怕。
因为它意味着计算。
意味着他在衡量如何最有效地摧毁她，又保留她的价值。
“为什么？”
唐妄的声音很低。
像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他盯着石清的眼睛。
试图从那片死寂里挖出一点恐惧，或者爱慕。
石清没有说话。
她只是微微喘息。
喉咙被勒出的淤青正在发烫。
她在等。
等那个时机。
老陈就跪在不远处的地毯上。
浑身发抖。
像一只待宰的鹌鹑。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西装口袋。
那里鼓囊囊的。
藏着石清想要的东西。
录音笔。
还有那份关于林婉之死的完整证据链。
石清的目光扫过老陈颤抖的手指。
又看向唐妄。
唐妄的视线并没有离开石清的脸。
但他身体的重心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偏移。
他在警惕。
警惕这个家里每一个可能威胁到“所有权”的因素。
包括老陈。
石清知道，唐妄母亲林婉并非自杀。
这是唐妄心底最深的刺。
也是老陈手里唯一的筹码。
但唐妄不信老陈。
他一直都在试探老陈的忠诚。
这也是为什么，当石清刚才试图起身去接那个该死的电话时，唐妄会如此暴怒。
那不是嫉妒。
那是恐慌。
他怕石清联系外界。
怕她逃离他的掌控。
更怕她发现，老陈一直在向他汇报一切。
包括他此刻的失控。
“老陈。”
唐妄突然开口。
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老陈猛地一颤。
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
“主……主人？”
“过来。”
唐妄松开手。
动作缓慢。
像是在解开一个危险的绳结。
石清感到脖颈上的压迫感骤然消失。
血液回流带来的刺痛让她眼前发黑。
但她站稳了身体。
没有后退。
她看着唐妄走向老陈。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唐妄停在老陈面前。
居高临下。
阴影笼罩住老陈瘦小的身躯。
“把手拿出来。”
唐妄说。
语气里没有命令的急促。
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老陈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知道。
主人察觉到了。
或者说，主人根本就没打算信任他。
刚才石清的那句“我们回家”，让唐妄意识到，只有彻底清洗掉内部的污垢，才能拥有绝对的干净。
老陈的右手开始颤抖。
越来越剧烈。
他缓缓从口袋里抽出那只手。
掌心向上。
空空如也。
不。
不是空的。
他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个黑色的微型电击器。
那是备用武器。
原本是用来对付闯入者的。
但现在，它对准了石清的方向。
虽然角度隐蔽。
但在昏暗的灯光下，石清看得清清楚楚。
老陈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他赌唐妄不会为了一个外人，亲手杀死自己忠心多年的管家。
他要制造混乱。
要趁乱带走录音笔，或者毁掉它。
然后嫁祸给石清。
“主人小心！”
老陈大喊一声。
声音尖锐。
带着哭腔。
他手腕一抖。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