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把钝刀，在玻璃上反复刮擦。
常晚的视线开始模糊。
不是因为哭，是因为缺氧。
叶枭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死死嵌进她的颈侧。
那里有一根青筋，正随着他的脉搏疯狂跳动。
咚。咚。咚。
每一跳，都在挤压她的气管。
“说。”
叶枭的声音低沉，带着砂纸摩擦般的粗砺。
“账本在哪？”
常晚张了张嘴。
喉咙里涌上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甜腥，温热。
那是肺泡破裂的前兆。
她不能说话。
至少现在不能。
因为系统的倒计时，才刚刚开始。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濒危。】
【债务清算系统强制激活。】
【第二阶段任务开启：清理门户。】
【任务目标：背诵三千万债务清单。】
【失败惩罚：窒息死亡。】
【成功奖励：解锁前世遗产权限。】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深处炸开。
没有感情。
没有怜悯。
只有冰冷的数字和规则。
常晚的眼白翻起一半。
手指无力地垂下。
指甲在空气中抓挠了两下，最终瘫软在地毯上。
地毯是深灰色的。
此刻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大片。
深色的水渍，像某种蔓延的霉菌。
叶枭看着她这副濒死的模样。
眼神里的暴怒逐渐被一丝疑虑取代。
他以为她在装死。
或者在拖延时间。
“装死？”
他冷笑一声。
拇指猛地加重力道。
气管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你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去？”
“常晚，你肚子里藏着的，不只是孩子。”
“是你欠我的命。”
常晚的瞳孔剧烈收缩。
痛觉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
但她的大脑却异常清醒。
甚至冷静得可怕。
她看着叶枭那张扭曲的脸。
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然后，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右手食指。
指向叶枭的身后。
“老……陈……”
声音细若游丝。
破碎不堪。
叶枭眉头一皱。
下意识回头。
就在他回头的这一秒。
常晚的喉咙里，挤出了一个音节。
“一……”
叶枭立刻转回来。
脸色瞬间阴沉。
“你在耍我？”
他没有松手。
反而掐得更紧。
常晚的脸色由红转紫。
嘴唇发绀。
眼球突出。
但她的眼神，依然盯着叶枭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条理感。
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二……”
第二个字，伴随着喉骨碎裂的闷响。
常晚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混着口水，滴落在叶枭的黑色高定西装上。
留下一个肮脏的水渍。
叶枭的手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心疼。
而是因为恐惧。
他发现，常晚不是在求饶。
她是在报数。
像是在背诵一份早已烂熟于心的清单。
这种诡异的冷静，让他感到不安。
“闭嘴！”
他吼道。
“把账本交出来！”
常晚没有回答。
只是继续用那只颤抖的手指，在空中虚划。
“三……”
“四……”
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从血泊里捞出来的。
沉重，粘稠。
叶枭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感觉自己的耐心正在被这些数字一点点蚕食。
他想要暴力突破她的心理防线。
但他发现，常晚的心理防线，比他的拳头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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