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敲过第三响时,宗祠的大门已被封死。
汪沈氏站在正厅中央,身上的祭服还带着昨夜墨迹未干时的寒意。她看着那扇厚重的木门被两排持刀的私兵堵得严严实实,心中竟无半分慌乱。
门外是薛姨娘安排的“家法”,门内是她早已布下的杀局。
香炉里的檀香燃到了尽头,灰烬堆积在铜座底部,散发出一股陈腐的甜腻气味,像极了这深宅大院里腐烂的温情。
二叔公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他手里捏着那本《汪氏族谱》,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大嫂,”二叔公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何必把事情做绝?安哥儿也是族里的孩子……”
“孩子是薛家的。”汪沈氏轻声打断,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与汪家无关。”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案几上那方绣着兰花的帕子。那是薛姨娘刚才紧张时遗落的,上面还沾着一点汗渍。
“二叔公,您看看这个。”
她将帕子推过去,眼神落在二叔公身后的阴影里。
那里站着司谱官赵福。他缩着脖子,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赵福的脚边,放着一只被打翻的砚台。黑墨淋漓,正如昨夜那个不该存在的名字。
“赵福,”汪沈氏唤道,声音极轻,却如冰锥刺骨,“你说,这墨是谁磨的?”
赵福噗通一声跪下,额头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是……是姨娘吩咐的。”他结结巴巴地说,眼泪混着鼻涕流下来,“她说……说只要把名字写上去,老爷就会给安家产……”
“安家产?”汪沈氏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还是说,是汪家的钱,填了薛家娘家的窟窿?”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软肋。
二叔公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盐帮勾结官府的消息已经传遍江南,汪家此刻是烫手的山芋。如果此时爆出族长默许篡改族谱、侵吞公款以填补妾室娘家债务的黑料,汪家不仅会被逐出宗族,更可能面临抄家之祸。
薛姨娘站在角落,脸色煞白。她手中的兰花帕子已经被绞成了一团。
“夫人,您这是污蔑!”她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我只是想让儿子有个名分!老爷明明答应过的!”
“答应过?”汪沈氏缓缓走向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薛姨娘的心尖上,“薛姨娘,你可知你娘家那些仇家,为何迟迟没有动手?”
薛姨娘愣住了。
汪沈氏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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