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钢针，密集地扎在云顶会所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上。
包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冰块撞击杯壁的脆响，显得格外刺耳。
常远抹了一把脸上的红酒。
粘稠的液体顺着眉骨流进眼睛，带来一阵辛辣的刺痛。
但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那双眸子黑得像深潭，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夏振华站在长桌尽头，手里还握着那只高脚杯。
他的定制西装袖口沾了一点酒渍，此刻正微微颤抖。
刚才那一泼，是他精心设计的羞辱。
他要让这个曾经的战友，在全城最有权势的投资人面前，像个乞丐一样跪下。
“签了它。”
夏振华的声音有些干涩，但依然保持着上位者的傲慢。
他指了指桌上那份厚厚的文件。
《江岸一号地块独家收购意向书》。
这份文件的前半部分已经被撕碎，散落在酒杯旁，像是一堆废纸。
但后半部分，依然平整地躺在桌面上。
那是夏振华最后的底牌，也是常远必须付出的代价。
“承认你当年‘背叛’战友情谊，承认是你贪墨了那笔补偿款。”
夏振华晃了晃酒杯，红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像血。
“只要你签了字，这笔劳务协议就能帮你洗清罪名。我会保你在海城有口饭吃。”
常远没有看夏振华。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碎片上。
第一章时，这意向书还在他口袋深处，沉默而沉重。
第二章，被他拍在桌上，带着决绝。
第三章，被夏振华踩在脚下，碾出褶皱。
第四章，被他抽回，撕毁一角，斩断退路。
第五章，被夏振华疯狂抢夺，只拿到碎片。
第六章，彻底粉碎，撒入酒杯，成为这场闹剧的注脚。
而现在，它只剩下一半。
一半是谎言，一半是真相。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常远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平静，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夏振华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不需要？你以为你是谁？”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你现在就是个穷光蛋！一个被军队除名的败类！”
“如果没有我夏振华给你一口饭吃，你连今晚的雨都躲不过去！”
常远缓缓抬起头。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贴在额头上。
但他站得笔直，像一杆枪。
“夏振华，你怕了。”
这句话一出，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坐在对面的林婉猛地抬起头。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妆容精致，眼神中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作为新投资人的代表，她原本只想促成并购，确保资金安全。
但她没想到，这场庆功宴会变成一场公开的处刑。
“常远，别胡言乱语。”
林婉开口了，声音冷静，滴水不漏。
“夏总是为了你好。只要签下这份协议，之前的误会都能化解。”
常远看向林婉。
“化解？”
他冷笑一声。
“地基超标三十公分，偷税漏税三千万，还有赵铁柱的死……这些都能用一份劳务协议‘化解’吗？”
夏振华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种高高在上的从容，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死死盯着常远，眼神中闪过一丝凶狠。
“你嘴硬有什么用？”
他举起手中的酒杯，再次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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