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的自动门向两侧滑开。
冷风裹挟着暴雨,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扎在任远的脸上。
他身上的西装已经换成了看守所的橙色马甲。
粗糙,廉价,带着股消毒水和陈旧汗味混合的气息。
手腕上的金属环冰冷刺骨。
那是手铐。
也是这一刻,他作为“罪犯”最真实的触感。
门外,警灯红蓝交替闪烁。
将雨幕切割成破碎的光斑。
围观的人群并没有散去。
相反,随着新闻推送的扩散,更多人举着手机涌了过来。
镜头像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闪光灯此起彼伏。
像是在拍摄一场盛大的处刑。
任远没有低头。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对面酒店的方向。
那里,萧家的婚礼还在继续。
或者说,萧家需要的“戏码”,正在完美上演。
「任远!你这个疯子!」
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女人挤开保安,冲到警戒线前。
是赵经理。
他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条刚刚发布的短视频。
视频里,萧美兰坐在轮椅上——尽管她腿脚完好无损——满脸泪痕,声音凄厉。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婉儿命苦。」
「女婿精神失常,竟然对岳母动手!还泼酒羞辱!这是虐待!这是犯罪!」
「警方同志,我请求严惩这个畜生!他还想抢走我们萧家的财产!」
弹幕疯狂滚动。
【天哪,太可怕了。】
【这种女婿留着过年吗?直接报警送进去!】
【萧家真是积德,忍了他这么久。】
【听说任远之前是个穷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任远看着那些文字。
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肌肉痉挛。
他知道真相是什么。
指纹的一致性,不是巧合。
是陈律师和萧婉精心设计的局。
昨天婚礼上,那杯泼出去的酒,不仅仅是羞辱。
更是证据链闭环的关键一环。
他们故意让他在情绪失控时触碰酒杯,留下指纹。
然后,将那枚伪造的威胁信上的指纹,通过某种技术手段,“移植”到那个酒杯的玻璃壁上。
只要证明酒杯上有他的指纹,且信件内容指向暴力威胁。
那么,所谓的“精神失常”和“预谋伤害”,就有了物理支撑。
而监控录像……
任远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派出所大门。
就在十分钟前,他要求查看昨晚宴会厅走廊的监控。
他想找出陈律师与萧婉私下接触的画面。
那是打破这个死循环的唯一钥匙。
负责接待的年轻警官,眼神躲闪。
他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电脑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一行红色的字:
【文件损坏,无法读取。】
「意外?」
任远问。
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线路老化。」
警官回答。
语气机械,毫无波澜。
「而且,陈律师已经失联。萧先生委托的律师团队表示,鉴于事态严重,建议暂时封存所有相关电子数据,等待司法鉴定。」
任远听懂了。
这不是意外。
这是清洗。
萧家动用了关系,在警方介入的最初几个小时里,切断了关键证据的来源。
舆论已经定型。
萧美兰的哭诉,配合“精神病”、“家暴”、“图财害命”的标签。
瞬间占据了道德高地。
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真相不重要。
重要的是谁的声音更大,谁的故事更惨。
萧家赢了。
从法律层面,任远已经输了。
批捕令下来的很快。
罪名:故意伤害罪,涉嫌诈骗。
证据链看似完整。
指纹、监控缺失、证人证言(赵经理和几位被收买的宾客)、以及萧婉那份颤抖却坚定的证词。
她说她害怕。
她说她不知道丈夫为什么突然发疯。
她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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