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下。
但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宴会厅厚重的雕花大门缓缓打开,冷风夹杂着潮湿的土腥味灌了进来。
任远走出大厅。
他的西装笔挺,没有一丝褶皱。
口袋里的U盘贴着大腿内侧,像一块冰冷的铁。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投影仪风扇还在嗡嗡作响,屏幕上那些红色的印章和黑色的签名,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鬼魅,定格在萧家所有人惨白的脸上。
他脚步未停。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萧美兰的心跳上。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门缝的光影里。
身后的欢呼声、咒骂声、哭泣声,才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任远没有回头。
他知道,那场风暴已经结束了。
或者说,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酒店门口的台阶很长。
雨水终于落了下来。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打在柏油路面上,溅起微小的尘埃。
很快,雨势变大。
豆大的雨点砸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任远站在屋檐下,点燃了一支烟。
他没有抽,只是看着烟雾在雨中迅速消散。
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你完了。」
任远看了一眼,删掉。
继续等待。
他在等一个人。
或者说,在等一个结果。
萧家的资金链断裂,是他三天前才确认的消息。
而那份股权转让书上的署名,之所以是萧婉,而不是萧美兰,是因为萧美兰早就把公司的债务转移到了女儿名下。
这是一招险棋。
也是萧美兰最后的底牌。
如果今天任远没有撕碎协议,没有曝光证据,那么明天,萧家就会宣布破产重组。
所有的债务,将由作为法人的萧婉承担。
而萧婉,为了保全家族名声,会毫不犹豫地牺牲任远这个“赘婿”。
他们会说,是任远逼走了萧家,导致了公司的崩盘。
他们会说,任远精神失常,对岳母动手。
他们会说,任远是个疯子,毁掉了萧家的婚礼。
舆论,是最廉价的武器。
也是最致命的毒药。
任远掐灭了烟头。
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
所以他留下了后手。
不是那杯泼出去的红酒。
而是那份被撕碎的协议原件。
虽然碎片散落一地,但他记得每一页的内容。
更重要的是,他手里有一份备份。
一份经过公证的,证明萧婉试图通过婚姻诈骗获取任远婚前财产的补充协议。
这份文件,此刻正躺在他的电脑云端,设定为定时发送。
一旦他失联超过二十四小时,或者收到任何威胁信号,它就会自动发送给所有媒体和监管机构。
这是一场豪赌。
赌萧美兰不敢真的让他消失。
赌萧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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