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浑浊,混杂着昂贵的香水味和未散的酒气。
施远靠在消防通道的防火门后,听着门外嘈杂的人声。
那瓶拉菲已经碎了。
在紫金厅的地毯上,它滚落、静止,像是一个被钉死的句号。
此刻,那瓶酒不在他手里,也不在魏母脚下。
它成了过去式。
但它的残骸,还在每一滴溅出的酒渍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施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
那里有一块暗红色的污渍,是刚才泼酒时飞溅上去的。
布料纤维被红酒浸透,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黑色。
他没有擦拭。
这是证据。
也是决裂的勋章。
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老K发来的第二条消息。
没有文字。
只有一段音频。
施远戴上耳机,点开。
电流声中,传来一个女人的哭声。
很轻,很压抑。
接着是一句低语:「别找账本了,那是陷阱。」
施远皱眉。
陷阱?
魏建国的公司面临破产,警方介入,资金链断裂。
这本该是魏家最脆弱的时刻。
为什么是陷阱?
他收起手机,推开了防火门。
楼梯间昏暗,只有应急灯发出幽绿的光。
他要去找魏婷。
不是为了复合。
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她手腕上的勒痕。
以及,那个传说中的“关键账本”。
如果老K说的是真的,魏建国手里根本没有能翻盘的底牌。
那魏母为什么要如此疯狂地羞辱他?
甚至不惜让婚礼变成一场闹剧?
施远走下楼梯。
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
哒。
哒。
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神经上。
他走到三楼的安全出口前。
门虚掩着。
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还有魏母的声音。
尖锐,颤抖,带着歇斯底里的焦虑。
「……必须让他交出来……否则我们都得死……」
施远停下脚步。
透过门缝,他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魏母坐在一张折叠椅上。
她身上的旗袍已经被红酒染脏了一大片。
鲜红的丹蔻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手提包。
指节泛白。
微微发抖。
那不是愤怒。
是恐惧。
极度的恐惧。
魏母患有严重的焦虑症。
这种病让她无法忍受失控的感觉。
而今天,失控达到了顶峰。
在她对面,站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
不是保镖。
是记者。
或者说,是媒体公关团队的人。
他们手里拿着录音笔和摄像机。
镜头对准了魏母。
「魏女士,关于施先生涉嫌转移资产、抛妻弃子的指控,您有什么回应?」
魏母深吸一口气。
努力调整表情。
但她眼中的惊恐无法掩饰。
「他是个冷血动物。」
魏母的声音干涩。
「他利用我们的信任,骗取了魏家的财产。现在,他卷款潜逃,留下我和婷婷面对这一切。」
她撒谎了。
施远听出来了。
语气太刻意。
每一个字都像经过排练。
他在转移视线。
用“经济犯罪”的帽子,彻底封死施远在本地商界的路。
只要施远背上这个罪名,他就再也无法翻身。
魏建国需要这个。
魏母也需要这个。
只有这样,她们才能从“失败者”变成“受害者”。
从而博取同情,甚至可能通过舆论压力,逼迫施远就范。
「婷婷在哪里?」
施远推开门。
走了进去。
魏母猛地抬头。
看到施远的瞬间,她的瞳孔剧烈收缩。
身体本能地向后缩去。
「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她没有回答记者的问题。
而是死死盯着施远。
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把证据交出来。」
魏母站起身。
尽管腿在抖,她还是强撑着威严。
「只要你交出所有电子备份,我可以保证婷婷的安全。」
施远冷笑。
「电子备份?魏阿姨,你是在跟我谈交易,还是在威胁我?」
他向前迈了一步。
逼近魏母。
「你在酒店大堂泼我的酒,在全城宾客面前羞辱我。现在,你想用婷婷来换你的体面?」
魏母的脸色惨白。
她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桌子。
桌上的水杯晃了晃。
水洒了出来。
流到桌面上,汇聚成一小滩。
像极了刚才紫金厅里的那片狼藉。
「你以为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魏母尖叫起来。
声音撕裂了喉咙。
「我是你岳母!我养大了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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