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紫金厅厚重的玻璃幕墙上。
声音沉闷而密集,掩盖了宴会厅内尚未散去的喧嚣余韵。
施远推开侧门,冷风夹杂着雨腥味扑面而来。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大门。
门缝里漏出一丝暖黄的光,还有隐约传来的钢琴声。
那是魏家最后的体面。
现在,它被关在了身后。
施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西装。
胸口那一大片暗红色的酒渍,已经干涸成褐色的斑块。
像是一块丑陋的胎记,昭示着刚才那场荒诞的决裂。
他没有擦拭。
任由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滑过脖颈,渗进衣领。
冰凉。
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施先生。”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身影快步追了出来。
是李经理。
他的头发湿了一半,眼镜片上全是雾气。
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洁白的手帕,脸上堆满了职业化的僵硬笑容。
“您这是……”
李经理的声音有些发抖。
他试图挡在施远面前,目光扫过施远身后的地面。
那里躺着一个空酒瓶。
深绿色的玻璃瓶身,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瓶身上还残留着未开封时的标签残角。
那是那瓶未开封的拉菲。
此刻,它孤零零地躺在积水中,瓶口朝下,像一只死去的鸟。
施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李经理。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李经理咽了一口唾沫。
他弯下腰,捡起那个空酒瓶。
动作小心翼翼,仿佛那是易碎的珍宝。
“这瓶酒……”
李经理抬起头,语气变得谨慎而试探。
“是魏总特意为您准备的‘敬酒’环节用的。虽然泼了,但瓶子还在。按照酒店规定,如果非正常损坏,需要赔偿……”
他说得很慢。
每一个字都经过斟酌。
既想维护魏家的面子,又想避免激怒这个刚刚撕破脸的女婿。
毕竟,魏建国还在里面等着救场。
如果这里闹出更大的动静,资金链断裂的消息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施远看着李经理手中的瓶子。
瓶身上的灰尘被雨水冲刷掉了一部分。
露出了原本金色的字样。
Château Lafite Rothschild.
2015.
那是魏母为了炫耀财力,特意从私人酒庄调来的年份酒。
她说,这是给施远的“见面礼”。
也是给他上的第一课:服从。
现在,课结束了。
“多少钱?”
施远开口了。
声音低沉,平稳。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像是在询问明天的天气。
李经理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施远会问得这么直接。
按照常理,这种时候应该愤怒,或者乞求,至少该有一点情绪波动。
但施远没有。
他的冷静,让李经理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慌。
“这……这瓶酒的市场价很高。”
李经理擦了擦额头的汗。
“而且,加上服务费、开瓶费,还有清洁费用……”
他报出了一个数字。
这个数字,足够抵得上施远半年的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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