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厅侧边的走廊里,冷气开得很足。
施远站在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身后是主宴会厅里那些衣香鬓影的喧嚣,面前是通往后勤通道的幽暗。他手里依然端着那个银质托盘,那瓶2015年的拉菲就静静地躺在丝绒衬垫上。
酒瓶没有动。
但这是一种被强行按住的静止。魏母那只涂着鲜红丹蔻的手,像一枚生锈的铁钉,死死楔在光滑的玻璃瓶身上。
施远看着那只手。
他在观察。作为一个在商界摸爬滚打多年的人,他习惯从最细微的肢体语言里读取信息。此刻,魏母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但在那惨白之下,指尖却在不受控制地高频震颤。
那不是愤怒导致的颤抖。
愤怒带来的抖动是粗重、间歇性的。而这种细密、持续的高频震颤,通常只出现在两种人身上:一种是极度恐惧后的肾上腺素消退期,另一种,则是长期处于高压焦虑状态下的神经性痉挛。
魏母在害怕。
她在害怕失去控制。
“妈。”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打破了死寂。魏婷站在母亲身后半步的位置,眼眶通红,手指绞着婚纱繁复的蕾丝裙摆,指节发白。她想伸手去拉母亲的胳膊,却又不敢真的触碰,仿佛怕碰碎了什么易碎的瓷器。
“爸……”魏婷转头看向坐在主桌旁的魏建国,“爸,你说话啊。”
魏建国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那是他平时在董事会上维持威严的姿态。但此刻,他的脊背却微微佝偻着,像是背负着某种看不见的重物。
他没有看施远,也没有看僵持中的妻子和女儿。
他的目光低垂,落在膝盖上的手机屏幕上。屏幕的光映在他浑浊的眼球上,折射出一块冷硬的矩形光斑。
他在回消息。
或者,在等待一条消息。
施远的视线越过魏母的肩膀,落在了魏建国身上。这一眼,让他心里最后的一丝侥幸彻底熄灭了。
刚才在婚礼现场,当魏母提出下跪的要求时,施远曾短暂地看向魏建国。那时候,魏建国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那是一种典型的中年男人式的圆滑——既不想得罪强势的妻子,又不想彻底撕破脸皮的女婿,于是选择用沉默来逃避冲突。
现在,这种逃避变成了赤裸裸的冷漠。
魏母似乎察觉到了丈夫的缺席,她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那股浓郁的香水味混合着她身上散发出的焦躁气息,顺着走廊的风飘过来,呛得人喉咙发紧。
“怎么?哑巴了?”魏母突然转过头,对着主桌方向尖声问道。她的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绝望,“魏建国,你今天要是连个女婿都管不住,这魏家的家主位置,我看你也别坐了!”
魏建国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放下手机,动作迟缓得像是一个生锈的机器人。
“哎呀,小远,你妈妈她……她最近身体不太好,医生说她有轻微的焦虑症,情绪容易激动。”魏建国的声音干涩,带着明显的颤音,“你别跟她一般见识。这酒……这酒先放着吧。等晚上敬酒的时候,再……再慢慢喝。”
他在和稀泥。
他在试图用“健康原因”来给这场荒谬的闹剧找一个台阶下。但他没有让魏母松手,也没有让施远离开。他只是希望时间能冲淡这一切,希望等到宾客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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