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老城区，废弃的“红星”印刷厂。
这里曾是这座城市工业时代的心脏，如今却像一块坏死的组织，被新城区的高楼大厦冷漠地隔离在外。
暴雨如注，雨水顺着破碎的天窗滴落，在积满灰尘的水泥地上砸出一个个浑浊的水坑。
尹峥坐在一张摇摇欲坠的木桌前。
桌上放着一盏老式台灯，昏黄的灯光摇曳不定，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
他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旧地契。
纸张边缘已经卷曲，像是被岁月啃噬过的骨头。
这是苏婉从程家保险柜深处偷出来的唯一实物证据。
也是尹峥今晚要破解的最后谜题。
“咔哒。”
一声轻响。
尹峥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铁门。
门外，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交替的警灯透过满是蛛网灰尘的玻璃窗，在室内疯狂闪烁。
像是在倒计时。
陈秘书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圆滑与冷酷：
“尹先生，请立刻停止违法行为。警方已以‘非法侵入’和‘盗窃商业机密’立案。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尹峥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窗外那些黑洞洞的枪口。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张地契上。
他拿起放大镜，调整着台灯的角度。
光线穿过镜片，聚焦在地契右下角那一枚模糊的指纹上。
那是程万山弟弟，程云飞的指纹。
十年前，程云飞失踪。
官方说法是离家出走，去国外留学。
但尹峥知道，那不是留学。
那是灭口。
程万山需要吞并程云飞名下的一笔巨额信托基金，来填补集团即将断裂的资金链。
而这张地契，就是交易的凭证，也是罪证的载体。
尹峥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一种猎人终于等到猎物露出破绽时的冷冽快感。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潮湿的铁锈味。
这种味道让他清醒。
他翻开地契的夹层。
那里有一层极薄的透明膜，上面用微缩字体印着一行小字。
只有用特定角度的强光才能看清。
尹峥调整光源，让光束以近乎平行的角度掠过纸面。
字迹浮现出来。
【10月14日，江湾码头。交易完成。余款打入离岸账户。】
日期正是程云飞失踪的那一天。
尹峥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但他没有停。
他知道，这还不够。
真正的杀招，藏在那个指纹旁边。
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红色痕迹。
看起来像是污渍，又像是干涸的血迹。
尹峥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试剂——这是他从黑市买来的鲁米诺显影剂。
他滴了一滴上去。
几秒钟后，在昏暗的灯光下，那滩红色的痕迹开始发出幽蓝色的荧光。
不是血迹。
是墨水。
一种特殊的、只有在伪造文件时才会使用的防篡改墨水。
而在荧光中心，隐藏着一行被刻意涂改的字迹。
原本写的是：【资助学费】。
现在剩下的笔画拼凑起来，却是：【灭口未遂】。
尹峥的心跳漏了一拍。
程万山不仅想吞钱，还想杀人。
而且，失败了一次。
所以程云飞才没有死，而是躲了起来，成为了程万山心中永远的一根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撞击声。
砰！砰！砰！
每一次撞击，都震得桌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开门！警察！”
陈秘书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显然，他们没想到尹峥还能在这里拖住时间。
尹峥迅速将地契折叠，塞进贴身的内袋。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
他没有收拾其他东西。
也没有试图从后门逃跑。
他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把钥匙。
一把沾血的、黄铜色的钥匙。
这把钥匙，属于程云飞当年的私人保险箱。
也是程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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