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金鼎酒店地库的感应灯忽明忽暗，电流声在空旷的水泥柱间回荡，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
尹峥拉开车门，苏婉坐进副驾驶。
她的呼吸很乱，带着浓重的香水味和恐惧。
“开车。”尹峥说。
声音不大，却像冰棱砸在玻璃上。
苏婉没有动。
她的手紧紧抓着安全带，指节泛白。
车窗外的雨幕被车灯切成碎片，飞溅在挡风玻璃上，模糊了外面世界的轮廓。
“尹峥，你停车。”
她转过头，眼神里有一种熟悉的、令人心寒的犹豫。
那是程家女儿特有的优柔寡断，也是她此刻最大的软肋。
“爸说得对……如果你现在走，程家不会放过你。”
苏婉的声音在颤抖，细若蚊蝇，却字字诛心。
“他会动用所有资源，把你送进监狱。哪怕只是商业欺诈，你也扛不住三年的调查期。”
尹峥握着方向盘的手没松。
指腹摩挲着真皮座椅的纹理，冰冷，光滑，毫无温度。
他侧过头，看着妻子。
苏婉的眼角还挂着泪痕，但那双眼睛里，不再是刚才大厅里的决绝，而是退缩。
她在害怕。
怕那个高高在上的父亲，怕那个庞大的家族机器。
更怕失去“程家人”这个身份带来的特权与庇护。
“下车。”尹峥重复了一遍。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苏婉咬了咬嘴唇，眼眶红了。
“如果你爱我，就不该逼我选边站。”
她伸手去拉车门把手。
动作很慢，像是在进行一场漫长的告别。
就在指尖触碰到金属的那一刻。
一阵轻微的嗡嗡声从头顶传来。
不是雷声。
是螺旋桨切割空气的声音。
尹峥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迅速扫视后视镜。
两道红色的激光点，穿透雨幕，死死锁定在这辆黑色的迈巴赫车身上。
无人机。
陈秘书的手段总是这么隐蔽，又这么高效。
监控已经锁定了他们的轨迹。
如果现在停车，等待他们的将是程家的私刑，或者是更体面、更致命的法律陷阱。
苏婉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动作僵在半空。
“那是什么？”她惊恐地问。
尹峥没有回答。
他猛打方向盘，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车子并没有停下，反而加速冲向了出口匝道。
前方，是一条通往城市高架的隧道入口。
那里信号屏蔽器密集，是程家势力难以触及的黑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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