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侧翼的休息区,空气凝滞得像一块即将冻结的琥珀。
尹峥背靠着冰冷的落地玻璃幕墙,指尖还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肾上腺素退潮后的生理性痉挛。
刚才那一泼酒,不仅泼湿了那把红木太师椅,更泼断了程家维持了二十年的体面假象。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
那里沾上了一滴飞溅的红酒渍,像是一枚鲜红的印章,烙在了这身廉价的西装上。
“陈秘书。”
尹峥低声唤道,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站在阴影里的陈秘书浑身一僵。
这位平日里圆滑世故、在程家上下呼风唤雨的管家,此刻正死死攥着手中的对讲机,指节泛白。
他的目光游移不定,最终落在了远处那群窃窃私语的亲戚身上,而不是尹峥的脸上。
“尹先生,”陈秘书的声音有些发干,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恭敬,“程总正在气头上。您还是先冷静一下,签了那份协议,一切都能好商量。”
尹峥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弹了弹袖口上的酒渍。
动作很慢,很轻,却像是在掸去某种看不见的灰尘。
“协议?”尹峥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陈秘书,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陈秘书下意识地问。
“我从来就没有打算签过。”尹峥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从你们把我带进这个房间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想过要成为程家的女婿。”
陈秘书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猛地抬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远处传来的一声冷哼打断。
那是张律师的声音。
“程总说了,只要尹先生愿意配合,今天的‘意外’可以当作误会处理。”张律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精光,“但如果尹先生执意闹事,那就别怪我们不讲情面了。”
尹峥转过身,看向大厅中央。
那里,人群已经围成了一个半圆。
而那个半圆的中心,正是那把被泼满红酒的红木太师椅。
红色的酒液顺着金色的“福”字纹路缓缓流淌,滴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每一声,都像是一记耳光,扇在在场所有程家亲戚的脸上。
程秀兰就站在人群最前方。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双手紧紧抓着包带,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显得青白交错。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把椅子,尤其是椅子底部那滩逐渐扩大的酒渍。
在那里,指甲刻下的数字依然清晰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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