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大门推开时,冷气裹挟着混合了昂贵香水与陈旧金钱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褚晚指尖冰凉,捏着一只盛满深红液体的水晶酒杯。
杯壁上的冷凝水珠顺着她的指节滑落,像是一滴冷汗。
她穿着借来的礼服,剪裁得体却略显单薄,在这群衣着光鲜的权贵中显得格格不入。
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嘴角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怯意笑意。
那是她精心打磨的面具,温柔、无害,且顺从。
前方,温清柔正被一群阿谀奉承的宾客簇拥着。
她身上那件最新季的高定礼服如云霞般绚烂,手腕上那块褚父送的生日礼物——一枚硕大的钻石腕表,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而在那白皙的手臂旁,那只爱马仕铂金包静静悬挂着。
金色的锁扣紧紧闭合,皮质光滑如初,仿佛从未经历过风雨。
这是它第一次以如此完整、高傲的姿态出现在众人面前。
也是它即将迎来终结的前奏。
“晚晚,怎么站在这里?”
温清柔注意到了角落里的褚晚,眼神轻蔑地扫过她手中的酒杯,随即发出一声娇笑。
那笑声尖锐,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
“姐姐这是在等我吗?还是说……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几道目光投射过来,带着审视与玩味。
褚震天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目光深沉如海。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褚晚过去。
这是一种无声的命令,也是一种测试。
他在看,这只养了多年的雀鸟,是否还像以前那样任人拿捏。
褚晚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冷光。
她迈开步子,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倒计时的鼓点上。
走到温清柔面前时,褚晚停下脚步,微微欠身。
“清柔姐说得是。”
她的声音轻柔细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只是想给姐姐敬杯酒,祝姐姐……永远幸福。”
说着,她举起手中的酒杯,作势要递过去。
温清柔得意地扬起下巴,伸手去接。
就在两人的手指即将触碰的瞬间,褚晚的手腕忽然一抖。
那一抹深红的液体,如同绽放的血花,精准地泼洒在温清柔洁白无瑕的高定礼服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酒液迅速渗透进昂贵的丝绸,晕染出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污渍。
温清柔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片狼藉,瞳孔猛地收缩。
紧接着,愤怒如潮水般涌上她的脸庞。
“你……”
她尖叫着后退,想要甩开褚晚的手,却在慌乱中撞到了身后的侍者。
侍者手中的托盘倾斜,另一杯红酒顺势泼出,恰好落在温清柔肩头的那只爱马仕铂金包上。
皮革吸水后颜色变深,原本紧绷的包带因为重量的增加和湿滑的表面,开始松动。
温清柔惊慌失措地试图擦拭,手抖得厉害。
就在她弯腰去捡掉落的一枚纽扣时,包扣崩开了。
“咔哒”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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