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黏稠且带着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
褚晚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门时,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那种被无数双眼睛窥视、被命运扼住喉咙的窒息感,比晚宴上的红酒更让人作呕。
她手里握着一把从工具间顺来的薄刀片,刀刃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泛着冷光。
身后是温家老宅的地下档案室,也是温清柔那个“完美千金”身份的最后堡垒。
刚才在宴会上泼出的那一杯酒,只是撕开了一个口子。
要想彻底粉碎温家的继承合法性,她必须找到更致命的证据。
红外感应网在黑暗中织成一张无形的蛛网。
褚晚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像一只无声的壁虎。
她的动作极慢,每一个关节的弯曲都经过精密的计算。
一旦体温异常或脚步过重,警报就会响起。
外面的走廊里,保镖皮鞋摩擦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小姐情绪不太稳定,需要加强巡逻。”
保镖的声音低沉而机械。
褚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侧身躲进一个巨大的保险柜阴影里,尽量让自己融入黑暗。
脚步声在门外停驻了片刻。
一秒,两秒,三秒。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直到脚步声再次响起,逐渐远去,褚晚才敢吐出一口浊气。
她抹去额头的冷汗,继续向前摸索。
目标是最里面的那排红木档案柜。
那里存放着温家早年收养孩子的所有医疗记录。
如果她能证明温清柔并非温家亲生,甚至与温母有某种诡异的关联,那么温父留给温清柔的股份,就将成为一场笑话。
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金属把手时,褚晚感到一阵莫名的战栗。
她轻轻拉开抽屉。
灰尘扑面而来,呛得她想咳嗽,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摞泛黄的文件夹。
最上面的一份,封面上写着:《温氏家族遗传病筛查及收养备案》。
褚晚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抽出文件。
纸张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裂。
她翻开第一页。
不是温清柔的身世证明。
而是一份签署日期为二十年前,也就是褚晚出生那年的协议。
标题赫然写着:《自愿放弃后代抚养权及器官捐献同意书》。
签字人栏里,写着一个熟悉的名字。
那是褚晚生母的名字。
而在受益人一栏,赫然印着温家的印章。
褚晚的瞳孔骤然放大。
血液在这一刻仿佛冻结。
她颤抖着手,翻到下一页。
那里附着一张当年的B超单和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报告显示,温清柔和褚晚,有着相同的生物学父亲。
而温父,正是当年那份协议背后的推手。
原来,所谓的“正牌千金”,不过是温父为了掩盖丑闻,从一个私生子身上剥离出来的替身。
而真正的血脉,却被抛弃在孤儿院里,任由自生自灭。
这就是温清柔看到那张合影时,反应如此剧烈的原因。
那不是假的。
那是她存在本身最大的讽刺。
她是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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