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车库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昂贵的皮革气息。
聂笙坐在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后座,指尖轻轻摩挲着真皮座椅的纹理。
那里有一道极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不小心划过。
她想起今晚宴会厅里,柳廷深举起酒杯时,袖扣边缘折射出的冷光。
那光芒和她此刻眼中的温度一样,凉薄且锋利。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陈管家发来的定位,以及一句简短的话:“少爷在审讯室外的走廊尽头,让您直接过去。”
聂笙没有回复。
她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而孤独的声响。
这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像是在倒计时。
走廊尽头的灯光昏黄,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贴在墙上。
柳廷深站在那里,背对着她。
他穿着那套剪裁完美的定制西装,即使在这种狼狈的时刻,依然保持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体面。
他的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或者是愤怒,或者是恐惧。
“你来了。”
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面。
聂笙停下脚步,距离他还有三步远。
这是她能保持最后尊严的距离。
“听说你想见我?”她轻声问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是为了确认我有没有带走柳家的钥匙,还是为了确认我有没有报警?”
柳廷深转过身。
他的眼底布满了血丝,原本从容不迫的眼神此刻充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他看着聂笙,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或者说,一个必须被切除的肿瘤。
“报警?”他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聂笙,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柳家未婚妻吗?你现在只是一个共犯。”
“共犯?”聂笙微微挑眉,目光扫过他紧握成拳的手,“如果我是共犯,为什么林婉儿会被切断联系,而我还能站在这里?”
柳廷深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知道聂笙发现了什么。
那张名片背后的密码,不仅仅是离岸账户的入口,更是打开柳家黑暗面的钥匙。
但他更知道,有些秘密,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我不想和你扯这些没用的。”他向前迈了一步,逼近聂笙,试图用气势压倒她,“我要你签一份协议。”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递到聂笙面前。
纸张洁白刺眼,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像是一张捕兽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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