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劣质香薰混合后的浑浊气息。
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日光灯管滋滋作响，忽明忽暗的光线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在庞毅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他站在B2区最角落的车位旁，手里紧紧攥着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潜伏的蚯蚓。
老赵站在他对面五米开外，背靠着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意。
“庞毅，你确定要这么做？”
老赵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把录音发出去，庞家就完了。你也别想好过。”
庞毅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老赵，眼神冷硬如铁。
他在等。
等那个让他彻底绝望，也让他彻底清醒的瞬间。
手机屏幕亮着，微信对话框里，那条语音输入框已经停止录制。
红色的波形图静止在那里，像是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就在刚才，老赵以为庞毅是个任人宰割的废物。
他为了展示谢家的权势，更为了试探庞毅的底牌，故意在言语中露出破绽。
他说：“建国那个老东西，虽然嘴上说得漂亮，但真到了关键时刻，还是得靠我们谢家输血。上次那笔三千万的‘过桥资金’，你以为是他自己掏的腰包？那是用庞氏海外子公司的账目洗出来的。我听得清清楚楚，他亲口下令的。”
这句话，是陷阱。
也是诱饵。
庞毅早就知道老赵参与了洗钱。
但他需要老赵亲口承认，需要这段录音作为核弹，去引爆整个庞氏集团摇摇欲坠的信任体系。
“赵叔，”庞毅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情绪起伏，“你刚才说，庞建国让你操作的那笔资金，最终流向了哪里？”
老赵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怎么，你想报警？凭你这张嘴？警察只信证据。而我手里的证据，可是能把你送进监狱的。”
“我不需要警察信我。”
庞毅抬起头，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直刺老赵的眼睛，“我只需要你信我。”
说完，他拇指悬停在发送键上方。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
老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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