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猪油。
白家客厅里的中央空调开得很足，冷气顺着大理石地面爬上来，钻进人的骨缝里。
陆远推开门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室外那股令人窒息的湿热。
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防水袋。
袋子边缘还在滴水，在昂贵的地毯上洇出一圈深色的水渍。
那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客厅里，却像是一声闷雷。
白桂兰坐在真皮沙发的主位上。
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真丝睡衣，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因为常年保养而显得白皙的皮肤。
她的手里攥着一把银质水果刀，刀尖挑着一块切得方方正正的苹果。
苹果氧化了，边缘泛着一点点黄褐色的锈迹。
“四十分钟。”
白桂兰没有抬头，只是用牙齿咬住那块苹果，含糊不清地说道。
她的眼神轻蔑，像是在看一只刚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老鼠。
“我让你七点回来，现在是七点四十。你是觉得这个家的规矩，是写在纸上的，还是刻在你脑子里的？”
陆远没有回答。
他走到餐桌前，将那个黑色的防水袋轻轻放下。
塑料袋摩擦桌面的声音，尖锐刺耳。
白振东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捏着一份财报，眉头紧锁。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小雅呢？”
陆远问。
他的声音很低，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吐出来的石头。
“她在卧室。”
白桂兰冷笑一声，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她能有什么事？不过是个连自己丈夫都管不住的女人。”
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作响。
她走到陆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怎么？今天这么晚回来，是去送那些该死的菜了，还是又在哪条阴沟里捡了什么破烂货，想拿来充门面？”
陆远看着她。
他的目光平静无波，像是在看一件陈列品。
“岳母，”他说，“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理解的。”
“你说什么？”
白桂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最讨厌这种语气。
这种冷静，这种疏离，这种仿佛站在云端俯视众生的冷漠。
这让她感到一种被冒犯的愤怒。
在这个家里，只有她才有资格制定规则。
只有她才能决定谁有尊严，谁只配跪着。
“我让你说话！”
她举起手中的水果刀，指着陆远的鼻子。
“一个吃白饭的女婿，也敢跟我摆脸色？”
就在这时，白小雅从卧室里跑了出来。
她的头发凌乱，眼眶通红。
看到这一幕，她吓得浑身发抖。
“妈！陆远！你们别吵了！”
白小雅冲过来，想要拉开两人。
但她刚碰到陆远的手臂，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开了。
陆远没有动。
他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了白小雅的触碰。
然后，他伸出手，解开了黑色防水袋的拉链。
动作很慢。
慢得让人心慌。
白桂兰愣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里面会是几件打折的衣服，或者是一些廉价的礼物。
毕竟，陆远这个人，在她眼里，就只配拥有这些。
然而，当拉链完全拉开的瞬间。
一股冷冽的气息，从袋子里弥漫开来。
那不是衣服的味道。
那是纸张特有的干燥气息，混合着油墨和某种……权力的味道。
陆远拿出一份文件。
文件夹是厚重的牛皮纸，上面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
国徽。
五个金色的五角星，在阳光下（虽然外面是暴雨，但室内灯光足够亮）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白桂兰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认得这个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