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盛世豪庭酒店宴会厅的水晶吊灯亮得刺眼，照在每个人脸上，都像是涂了一层惨白的粉。
唐川站在舞台侧翼的阴影里。
他看着赵经理正弯腰整理地毯上的褶皱，动作熟练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赵经理的西装口袋微微鼓起。
那里塞着一份未签字的补充协议。
协议的一角露出来，上面赫然印着唐父的名字。
那是五年前，唐父为了帮孟家弟弟孟强平账，被迫按下的手印。
如今，这张纸成了赵经理手中的筹码，也成了孟丽娟今晚敢于撕破脸皮的底气。
唐川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的目光越过赵经理的肩膀，落在主桌方向。
孟丽娟穿着一身金色旗袍，指甲上的鲜红甲油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她手里捏着那张被揉皱的聘礼清单。
纸张边缘已经起毛，像是一道愈合不了的伤口。
“十万元。”
孟丽娟的声音不大，却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大厅。
“唐家准备的现金聘礼，少了十万。”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原本平静的湖面。
四周的宾客开始交头接耳。
手机镜头纷纷抬起，红色的录制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如同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唐川走上前。
步伐平稳，没有一丝慌乱。
他走到孟丽娟面前，距离两米。
这是一个既保持尊重，又划清界限的距离。
“岳母，”唐川开口，语速平缓，“银行系统将在中午12点锁定最后一笔首付资金。目前的转账记录显示，资金链完整，无缺失。”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打印好的流水单。
递给赵经理。
“这是刚才在后台核对过的数据。您可以过目。”
赵经理接过单子，扫了一眼。
他的脸色变了变。
那份补充协议在他口袋里发烫，但面对确凿的数据，他不敢轻易站队。
毕竟，他是做生意的，讲究的是风险可控。
孟丽娟冷笑一声。
她将流水单随手扔在地上。
纸张飘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数据是死的，人是活的。”
孟丽娟居高临下地看着唐川。
“你藏私房钱，就是看不起我们孟家。苏婉是我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怎么能跟着一个算计老婆的男人过日子？”
她转向台下，声音陡然拔高。
“各位亲朋好友，今天这婚，要是结得不明不白，我孟丽娟第一个不答应！”
台下响起一阵附和声。
有人举起了手机。
有人在窃笑。
唐川看着地上的那张纸。
他知道，这不是关于钱的问题。
这是关于面子的问题。
孟丽娟需要这场闹剧，来填补她弟弟孟强留下的债务窟窿。
而唐川，必须成为那个被羞辱的对象。
只有这样，才能触发法律条款中的“胁迫”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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