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角锤的残柄还握在方远手里，但此刻它不再是鉴宝的工具，而是撬开地狱的门闩。
高温让空气变得粘稠，像煮沸的沥青，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炭块。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五十万，打赏特效在屏幕上疯狂刷屏，金色的“火箭”和红色的“嘉年华”淹没了那些惊恐的弹幕。
没人知道，这头流量巨兽正在吞噬一个活人。
方远的手指深深抠进石膏板裂缝里，指甲翻起，血混着灰浆滴落。
他不在乎疼。
胃里的灼烧感已经蔓延到食道，严锋逼他喝下的强酸清洁剂正在腐蚀他的内脏，但他必须在那之前，把墙后的东西挖出来。
那是父亲留下的最后秘密。
也是他能洗清冤屈的唯一希望。
「哐！」
门外传来一声巨响，消防斧劈开了门板的一角。
严锋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防火门传进来，冰冷得像冰水浇头：
「方远，你还要闹多久？」
「把那瓶子里的东西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方远没有回答。
他咬紧牙关，双手抓住裂缝边缘的一块松动砖石，猛地向外一扯。
碎石飞溅，划破了他的脸颊。
随着这一扯，墙壁内部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那一层薄薄的石膏板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塌陷。
浓烟瞬间倒灌而入，呛得人睁不开眼。
方远咳嗽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但他不敢停。
他在黑暗中摸索，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盒边缘。
不是笔记。
也不是录音笔。
是一个生锈的铁皮盒子，上面印着模糊的红色印章。
他颤抖着手，用沾满鲜血的手指扣开锈死的搭扣。
咔哒。
盖子弹开。
里面躺着的，是一张泛黄的纸。
纸张脆得像枯叶，稍微用力就会粉碎。
方远屏住呼吸，借着窗外闪电的微光，看清了上面的字迹。
那字迹他太熟悉了。
是他父亲的笔迹。
工整，严谨，带着老派文人的傲气。
但此刻，这张纸上写的内容，却让他如坠冰窟。
【罪证清单】
下面列着一行行名字、日期、金额。
而在最下方，赫然签着一个名字。
方远。
不，不对。
那个签名虽然模仿得很像，但笔画末尾的那个钩，微微向上扬起，透着一种诡异的轻佻。
那是严锋的笔迹！